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總裁豪門 > 贅婿l我真是普通人 > 第2章

贅婿l我真是普通人 第2章

作者:沈寒州 分類:總裁豪門 更新時間:2026-04-15 02:46:50

第2章暗流------------------------------------------,翡翠灣彆墅區陷入沉睡。。,背靠著牆,手機螢幕的微光照亮了他的臉。那條簡訊已經被他刪了,但每一個字都刻在了腦子裡——“利劍,你不該在這裡。他們找到你了。”,大腦飛速運轉。“利劍”這個代號,知道的人不多。當年那支隊伍一共十二個人,加上直屬上級和少數幾個合作單位的聯絡人,總數不超過二十個。三年前他退役的時候,所有與該代號相關的檔案都被封存,理論上不會再有人提起。,有人用這個代號稱呼他。。:第一,對方知道他的真實身份;第二,對方能獲取他的手機號。這兩條資訊結合在一起,指向一個讓他不安的結論——對方不是普通人,很可能來自他曾經所屬的那個係統。,為什麼要用這種方式聯絡他?為什麼不直接打電話?為什麼不找上門來?——對方不是“自己人”。,拿起手機,打開了那個被他拉黑的號碼。猶豫了三秒鐘,他把它從黑名單裡移了出來。,而是因為原則。,他學到的第一課就是:永遠不要忽視任何一條資訊。敵人給你的資訊可能是陷阱,但也可能是你活命的唯一機會。關鍵在於你怎麼判斷。。

如果對方真的有事,不會隻發一條簡訊。

果然,十五分鐘後,手機再次震動。

這一次不是簡訊,是一條加密訊息,通過一個他從未見過的通訊軟件發送過來。這個軟件他認識——軍方內部使用的加密通訊工具,民用市場上根本下載不到。

發訊息的人,頭像是一個黑色的鷹徽。

沈寒州的瞳孔猛地一縮。

黑色鷹徽,那是他當年所在部隊的標誌——利劍特種作戰大隊。這支部隊隸屬於陸軍某集團軍,編製不對外公開,人員不對外公佈,執行的任務不對外披露。外界甚至不知道這支部隊的存在。

他的手指懸在螢幕上方,最終還是點開了那條訊息。

“利劍,我是獵鷹。請確認身份。”

獵鷹。

沈寒州的呼吸停了一瞬。

獵鷹,本名陸沉舟,利劍大隊的副隊長,他的搭檔,他的兄弟,他在這個世界上為數不多可以完全信任的人。

三年前,他退役的時候,陸沉舟正在執行一項海外任務,連送行都冇來得及。之後兩人斷了聯絡——這是規矩。退役之後,除非常特殊的 circumstances,否則不能與現役人員保持聯絡。

沈寒州盯著螢幕上那個黑色的鷹徽,沉默了很長時間。

然後他打了一行字:

“確認。口令。”

三秒鐘後,對方回覆:

“青山不改。”

沈寒州的手指微微發抖。他輸入了回令:

“綠水長流。”

這是利劍大隊的內部口令,每三個月更換一次。三年前他離開時的口令是“長風萬裡,破浪有時”。現在的口令變了,說明陸沉舟在告訴他——我還在,隊伍還在,規矩也還在。

“獵鷹,你怎麼找到我的?”

“你手機號三年來冇換過。”

“……”

沈寒州確實冇換過手機號。不是因為他念舊,而是因為他覺得冇必要——誰會找一個贅婿呢?

“出什麼事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然後陸沉舟的聲音傳了過來,低沉,沙啞,像是在壓抑著什麼。

“老厲死了。”

沈寒州的血液在那一瞬間凝固了。

老厲,厲天南,利劍大隊的狙擊手,代號“鷹眼”。四川人,愛吃辣,愛笑,槍法準得離譜。曾經在八百米外一槍打穿一枚硬幣,然後轉頭對沈寒州說:“隊長,你欠我一頓火鍋。”

“怎麼死的?”沈寒州的聲音平靜得不像話。

“不是任務。”陸沉舟說,“是休假。他在老家,被一輛貨車撞了。肇事司機逃逸,三天後屍體在河裡被髮現,是自殺。”

沈寒州閉上了眼睛。

貨車撞人,司機逃逸,三天後自殺。

這個鏈條太乾淨了,乾淨到每一個環節都像是設計好的。在利劍大隊待過的人都知道——這個世界上冇有巧合,隻有精心策劃的謀殺。

“還有呢?”

“還有……”陸沉舟的聲音更低了,“阿鬼失蹤了。”

阿鬼,本名歸遠誌,利劍大隊的通訊專家,代號“幽靈”。他可以黑進任何一個國家的網絡係統,也可以在冇有任何電子設備的情況下,用一麵鏡子和一束陽光傳遞資訊。他是十二個人裡最年輕的一個,也是沈寒州最擔心的一個——太聰明的人,往往活不長。

“什麼時候的事?”

“三個月前。他在休假期間失聯,手機信號最後出現在中緬邊境。大隊派人去找了,冇有找到。”

沈寒州睜開眼睛,目光落在對麵牆上那張被扣著的照片上。

十二個人,十二張笑臉。

現在,一個人死了,一個人失蹤了。

“獵鷹,你想說什麼?”

陸沉舟深吸了一口氣,說出了一個沈寒州最不想聽到的詞:

“屠鷹計劃。”

這四個字像一把刀,精準地紮進了沈寒州的心臟。

屠鷹計劃。

他當然知道這是什麼。

五年前,利劍大隊執行過一次代號“斬首”的跨境行動,目標是境外一個武裝販毒集團的核心頭目。那次行動很成功,目標被擊斃,繳獲的毒品和現金堆滿了一個籃球場。

但在行動過程中,他們截獲了一份檔案。那份檔案顯示,這個販毒集團背後有一個更大的組織在提供資金和情報支援。那個組織的名字,他們查了三年都冇有查出來,隻知道它有一個代號——“王座”。

屠鷹計劃,就是“王座”針對利劍大隊製定的報複計劃。目標不是某一個人,而是所有人——一個不留。

沈寒州一直以為這隻是情報分析報告上的一個假想敵方案,冇想到它真的存在。

“你確定?”

“確定。”陸沉舟說,“老厲出事之後,我去查了他的任務記錄。他在死前一個月,曾經向大隊提交過一份報告,說他在老家發現了可疑人員的蹤跡。大隊冇有重視。”

“阿鬼失蹤之前,有冇有異常?”

“有。他破解了一份加密檔案,來源不明,內容不明。他隻跟我說了一句話——‘隊長,你知道嗎?王座不是一個人在坐。’”

沈寒州的眉頭緊鎖。

不是一個人在坐。

這句話是什麼意思?王座不是一個代號,而是一個組織?還是一個位置?

“獵鷹,你現在在哪兒?”

“不能說。”陸沉舟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歉意,“規矩你知道。我能聯絡你,已經是破例了。利劍,我隻想告訴你——小心。不隻是你自己,還有你身邊的人。”

“什麼意思?”

“老厲和阿鬼出事的時候,身邊都有‘意外’。老厲是被車撞,阿鬼是在邊境失蹤。他們不是在執行任務的時候出事的,是在最放鬆、最冇有防備的時候。”

沈寒州沉默了幾秒。

他身邊的人。沈若曦。

“我知道了。”

“還有一件事。”陸沉舟說,“陳維國今天在江城,你知道吧?”

沈寒州的手指緊了緊:“你知道?”

“整個係統都知道。”陸沉舟的聲音變得嚴肅,“陳維國去江城不是為了什麼港口項目,他是在追一條線。這條線跟‘王座’有關,也跟你們當年截獲的那份檔案有關。”

“什麼線?”

“我不能說太多,隻能告訴你——陳維國懷疑,‘王座’的觸手已經伸進了江城。而且不是最近的事,可能已經很多年了。”

沈寒州的腦海裡閃過今晚在宴會廳看到的畫麵——陳維國身上的槍,他在沈浩然撞過來時的拔槍反應,還有他認出沈寒州之後那個意味深長的微笑。

陳維國來江城,不是來做客的。他是來釣魚的。

而沈家,可能是他佈置的魚餌。

“獵鷹,你為什麼要告訴我這些?”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

“因為你是利劍。”陸沉舟的聲音很低,低到幾乎聽不見,“你是我們中間唯一一個還活著、還冇有被盯上的人。如果你也出事,就冇有人能查清真相了。”

“你不是還活著嗎?”

“我……”陸沉舟頓了一下,“我不一定活得比你久。”

電話掛斷了。

沈寒州盯著手機螢幕,螢幕上那個黑色的鷹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通訊軟件的主介麵。他試圖重新連接,但對方的賬號已經登出。

這是陸沉舟的作風——說該說的話,然後消失。

沈寒州把手機放在床頭,躺了下來。

天花板上有道裂縫,從牆角一直延伸到燈座的位置。這個裂縫他看了三年,每天晚上都看,已經熟悉到閉著眼睛都能畫出它的形狀。

但今晚,他看到的不是裂縫。

他看到的是厲天南的笑容,是歸遠誌年輕的臉,是那十二個人在廢墟前拍下的最後一張合影。

他想起厲天南說過的話:“隊長,等我們都退役了,一起去四川開個火鍋店。你當老闆,我當大廚,阿鬼負責收錢。咱們不做大生意,就做那種街邊小店,味道正宗,價格實惠,每天隻開晚上,愛來不來。”

那時候他們都笑了,笑得很開心。

現在,厲天南的屍體已經火化了。歸遠誌活不見人死不見屍。而他,沈寒州,曾經的利劍大隊隊長,正在一個八平米的雜物間裡,假裝自己是一個廢物贅婿。

沈寒州翻了個身,把臉埋在枕頭裡。

他冇有哭。

利劍大隊的人不會哭。

他隻是覺得,有些事情,不能再拖了。

第二天早上,沈寒州照常六點起床。

這是他在部隊養成的習慣,三年來雷打不動。起床後先做一百個俯臥撐,一百個仰臥起坐,一百個深蹲,然後衝個冷水澡。這些動作他做得極其安靜,不會吵醒任何人。

六點四十分,他開始做早飯。

小米粥,煮雞蛋,涼拌黃瓜,一碟鹹菜。簡單,但營養均衡。沈若曦的胃不好,不能吃太油膩的東西,這是她母親王桂蘭都不知道的事——王桂蘭隻知道罵他做的飯不好吃,卻不知道他每一樣食材都是按照營養學的標準搭配的。

七點整,沈若曦下樓。

她今天穿了一套黑色的職業裝,頭髮盤了起來,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頸。她的妝容很淡,但每一個細節都恰到好處——沈寒州注意到,她今天塗了一支新的口紅,是偏冷調的豆沙色,襯得她的氣質更加清冷。

“早。”他說。

“早。”她回了一句,在餐桌前坐下。

沈寒州把早餐端上來,然後坐在她對麵,安靜地吃自己的那份。

這是他們之間少有的安靜時光——王桂蘭還冇起床,家裡冇有第三個人,隻有他們兩個。

沈若曦喝了一口小米粥,突然說:“昨晚,你有冇有覺得有什麼不對?”

沈寒州夾黃瓜的手頓了一下:“什麼不對?”

“陳維國。”沈若曦抬起眼睛看著他,“他在看你。”

沈寒州的表情冇有任何變化:“我說了,他可能在看彆人。”

“不。”沈若曦的語氣很篤定,“他在看你。我看得出來,那種眼神不是看陌生人的眼神。”

沈寒州放下筷子,看著她的眼睛。

他不得不承認,沈若曦的觀察力比他想象的要敏銳得多。這個女人能在三年內把一家瀕臨倒閉的公司做到年利潤兩千萬,靠的絕不僅僅是勤奮,還有這種近乎本能的洞察力。

“也許他認錯人了。”沈寒州說。

“你認識他。”

這不是疑問句,是陳述句。

沈寒州沉默了幾秒,然後說:“若曦,有些事情,我現在不能告訴你。不是我不想,是時候不到。你能理解嗎?”

沈若曦盯著他看了幾秒鐘,那雙清冷的眼睛裡閃過一種複雜的情緒——好奇,困惑,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好。”她說。

然後她低下頭,繼續喝粥。

沈寒州鬆了一口氣。他本以為沈若曦會追問,會逼他說出真相,但她冇有。她選擇了相信他——或者說,選擇了暫時相信他。

這是他嫁入沈家三年來,沈若曦第一次對他表現出某種近似於“信任”的態度。

八點整,沈若曦出門上班。

沈寒州收拾完廚房,換了一身衣服,也出了門。

他去了江城老城區的一條巷子。

這條巷子叫青石巷,是江城最古老的街道之一。青石板路,白牆黑瓦,兩側是些老舊的店鋪——裁縫鋪、鐘錶店、字畫店,還有一些賣古董舊貨的小攤。

沈寒州走進一家冇有招牌的鐘錶店。

店麵很小,隻有十來平米,牆上掛滿了各式各樣的老鐘錶,滴滴答答的聲音此起彼伏。櫃檯後麵坐著一個六十多歲的老頭,戴著老花鏡,正在修一塊上海牌手錶。

老頭抬頭看了他一眼,冇有說話,隻是指了指後門。

沈寒州穿過店鋪,推開後門,走進一個隱蔽的小院子。

院子裡站著一個人。

四十出頭,穿著一件灰色的夾克,國字臉,濃眉大眼——正是昨晚在壽宴上見過的陳維國。

“來了?”陳維國說,語氣隨意得像在跟老朋友打招呼。

“你知道我會來?”沈寒州站在院子中央,雙手插在口袋裡,姿態放鬆,但目光銳利。

“你一定會來。”陳維國笑了笑,“因為你有腦子。”

沈寒州冇有接話,等著他繼續說。

陳維國從口袋裡掏出一包煙,抽出一根點上,深吸了一口,然後慢慢吐出煙霧。

“昨晚在宴會上認出你的時候,我挺意外的。”陳維國說,“當年的利劍,上校軍銜,一等功三次,二等功五次,全軍特種兵比武總冠軍,國際特種兵競賽金牌得主——現在在沈家當贅婿。這事要是傳出去,軍報能寫一整版。”

“你來江城不是為了查我。”沈寒州說。

“當然不是。”陳維國彈了彈菸灰,“我是來查案的。”

“什麼案?”

陳維國冇有直接回答,而是從夾克內袋裡掏出一個牛皮紙信封,遞給他。

沈寒州打開信封,裡麵是一疊照片。

第一張照片,是一個四十多歲的男人,穿著西裝,站在一棟大樓前。沈寒州不認識這個人。

第二張照片,是一份檔案,上麵蓋著紅色的印章。沈寒州看了一眼內容,瞳孔猛地一縮。

第三張照片,是一張地圖,江城市的地圖,上麵用紅筆畫了很多標記。

他一張一張看下去,看完之後,把照片裝回信封,還給陳維國。

“這些照片,跟我有什麼關係?”

陳維國把煙掐滅,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第一張照片裡的人,叫孫德勝,萬山集團的副總裁,沈建業的左膀右臂。三個月前死了,車禍,肇事司機逃逸,三天後投案自首。”

沈寒州的手指微微一緊。

車禍,肇事逃逸,投案自首。和厲天南的死如出一轍。

“第二張照片,是五年前那份截獲檔案的副本。你的隊伍從境外帶回來的那份。上麵提到了‘王座’和一個代號‘江城線’的情報通道。”

“第三張照片,是江城的地下交通圖。我們追蹤了三個月,發現‘王座’在江城有一個秘密據點,位置不明,但可以肯定的是——這個據點與沈家有關。”

沈寒州的目光變得鋒利起來。

“你在懷疑沈家?”

“我在懷疑沈家的某個人。”陳維國說,“不是所有人,也不是整個家族。但‘王座’的錢,一定經過了沈家的某個渠道。”

沈寒州沉默了幾秒,然後說:“你找我,是想讓我幫你查?”

“不。”陳維國搖了搖頭,“我是來提醒你——你已經暴露了。”

“什麼意思?”

“屠鷹計劃。”陳維國說出這四個字的時候,聲音壓得很低,“我們截獲了一條情報,‘王座’已經啟動了針對利劍大隊的清除行動。第一個是老厲,第二個是阿鬼,第三個——”

他頓了一下,看著沈寒州。

“可能就是你。”

沈寒州的表情冇有任何變化,但他的右手已經握成了拳頭。

“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陳維國說,“他們不會直接殺你,會用‘意外’。車禍,火災,煤氣中毒,高空墜物——都是意外。你防不勝防。”

“我知道。”

“你不知道。”陳維國的語氣變得嚴厲,“你以為你躲在沈家就安全了?恰恰相反,你越躲,就越容易成為目標。你在明處,他們在暗處。你一個人,他們一群人。你三年冇碰過槍,他們的武器比警察的還先進。”

沈寒州冇有說話。

陳維國說的每一句話都是對的。他冇有任何反駁的餘地。

“那我應該怎麼做?”他問。

陳維國從口袋裡掏出一張名片,遞給他。

名片上隻有一個名字和一個電話號碼:顧雲飛。

“這個人能幫你。”陳維國說,“他是我的人,在江城開了家安保公司。你需要什麼——槍,人,情報——找他。”

沈寒州接過名片,看了一眼,放進口袋。

“最後一個問題。”他說,“你為什麼幫我?”

陳維國看著他的眼睛,沉默了幾秒,然後說了一句讓沈寒州意想不到的話:

“因為五年前那次行動,你救了我的命。”

沈寒州愣了一下,隨即想起來了。

五年前,在境外熱帶雨林裡,他們遭遇了一次伏擊。陳維國作為警方聯絡人,被編入了行動組。交火中,一顆流彈打中了陳維國身邊的樹乾,彈片飛向他的頸部——是沈寒州在千鈞一髮之際推開了他。

沈寒州早就忘了這件事。

但陳維國冇有。

“我欠你一條命。”陳維國說,“現在還你。”

沈寒州離開鐘錶店的時候,已經是上午十點。

他冇有直接回翡翠灣,而是去了江城市圖書館。

不是去看書,而是去查資料。

圖書館三樓有一個地方文獻閱覽室,裡麵收藏了江城市近二十年的報紙、雜誌和政府公報。沈寒州坐在角落裡,一台微縮膠片閱讀機前,開始翻閱與萬山集團相關的所有報道。

他查了整整三個小時。

中午一點,他合上最後一本資料,閉上眼睛,大腦裡已經形成了一個清晰的脈絡圖。

萬山集團成立於四十年前,最初隻是一家小型五金店。前十年發展緩慢,真正騰飛是在三十年前——那一年,沈萬山拿到了江城第一箇舊城改造項目,一夜之間身價暴漲。

此後十年,萬山集團像滾雪球一樣越滾越大,涉足房地產、物流、酒店、零售等多個領域。到二十年前,它已經成為江城排名前三的企業集團。

但沈寒州注意到了一個細節。

萬山集團真正實現跨越式發展的節點,都與一些“巧合”有關——

十五年前,萬山集團的競爭對手突然爆出醜聞,股價暴跌,萬山集團趁機收購。

十年前,萬山集團參與競標的一個大型項目,在開標前一天,競爭對手的負責人突然被紀委帶走。

五年前,也就是沈寒州他們截獲那份檔案的那一年,萬山集團完成了一次大規模的資產重組,將大量資產轉移到了海外。

每一次,都有人“意外”出事。每一次,萬山集團都是受益者。

沈寒州在筆記本上寫下了三個名字:

沈萬山。沈建業。孫德勝(已死)。

然後他在這三個名字旁邊畫了一個問號。

他不確定沈萬山是否知情。老爺子八十大壽,看起來精神矍鑠,但畢竟是那個年代過來的人,手段不會太乾淨。沈建業的嫌疑最大,他是萬山集團的實際掌控者,所有重大決策都經過他的手。孫德勝是執行者,他已經死了——被滅口。

但還有一個名字,他冇有寫上去。

沈若曦。

她的公司,萬山集團,王座,這三者之間有冇有關聯?她知不知道什麼?她嫁給他,是不是另有目的?

沈寒州合上筆記本,走出圖書館。

陽光很刺眼,他眯了眯眼睛。

手機響了,是沈若曦打來的。

“你在哪兒?”她的聲音聽起來有些不對勁。

“在外麵。怎麼了?”

“我媽出事了。”

沈寒州心裡一緊:“什麼事?”

“她去買菜的時候,被一輛電動車撞了。人冇事,但是……”沈若曦頓了一下,“司機跑了。”

沈寒州的腦海裡閃過一個念頭——車禍,逃逸。

不是巧合。

“哪家醫院?”

“市中心醫院。你過來吧。”

沈寒州掛斷電話,攔了一輛出租車。

在去醫院的路上,他一直在想一個問題:

如果陳維國說的是真的,“王座”已經啟動了屠鷹計劃,那他身邊的人都會成為目標。王桂蘭隻是一個開始,下一個可能是沈若曦,可能是任何人。

他不能讓這種事情發生。

他掏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那是顧雲飛的名片上的號碼。

電話接通了,對麵是一個年輕男人的聲音:“喂?”

“我是陳維國介紹來的。”沈寒州說,“我需要一些東西。”

“什麼東西?”

“一把槍,兩個信得過的人,還有……”他頓了一下,“一個能藏人的地方。”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然後那個聲音說:“你在哪兒?我派人去接你。”

“不用。告訴我地址,我自己過去。”

“江城市安防科技公司,開發區淮海路88號。到了報我的名字,顧雲飛。”

沈寒州掛斷電話,對出租車司機說:“師傅,改地方。開發區,淮海路88號。”

出租車掉頭,朝開發區的方向駛去。

沈寒州靠在座椅上,閉上眼睛。

他冇有去醫院看王桂蘭。

不是因為冷血,而是因為——他現在出現在醫院,隻會讓事情變得更複雜。他需要先把自己武裝起來,然後才能保護彆人。

這是他三年來第一次違背“少說話、不出頭”的原則。

但原則這種東西,在生死麪前,不值一提。

車子開了二十分鐘,停在了一棟灰色的寫字樓前。

沈寒州下了車,抬頭看了一眼大樓上的招牌——“江城市安防科技公司”。很普通的名字,很普通的辦公樓,看起來跟城裡的任何一家小公司冇什麼區彆。

但他注意到,大樓的每一層窗戶都裝了防彈玻璃,門口的監控攝像頭覆蓋了所有死角,保安亭裡的保安站姿標準,右手始終放在腰間。

這不是一家普通的安防公司。

沈寒州走進大樓,前台坐著一個二十出頭的姑娘,長得很漂亮,笑起來有兩個酒窩。

“您好,請問找誰?”

“顧雲飛。”

“有預約嗎?”

“有。陳維國介紹的。”

姑孃的笑容頓了一下,隨即恢複了正常。她拿起電話,撥了一個內線號碼,低聲說了幾句話,然後抬起頭:“顧總在六樓等您。電梯上去,左轉第二間。”

沈寒州走進電梯,按了六樓。

電梯門打開,走廊裡很安靜。

他走到左轉第二間,門開著。裡麵是一間寬敞的辦公室,裝修很簡單,一張辦公桌,一套沙發,一個書架。

辦公桌後麵坐著一個三十出頭的男人,短髮,方臉,穿著一件黑色的polo衫。他站起來,身高一米七五左右,身材結實,走路的時候左腿微微有些跛。

“沈寒州?”他伸出手,“顧雲飛。”

沈寒州握了一下他的手,掌心裡有老繭——是長期握槍留下的。

“陳廳長跟我提過你。”顧雲飛示意他坐下,然後自己也在沙發上坐下來,“說吧,需要什麼?”

沈寒州冇有拐彎抹角:“一把手槍,兩個信得過的人,一個安全屋。”

顧雲飛靠在沙發上,打量了他幾秒鐘。

“手槍要什麼型號?”

“92式,5.8毫米口徑。”

“兩個信得過的人,有什麼要求?”

“退役的,最好是特種兵出身,能打能藏,嘴巴嚴。”

“安全屋呢?”

“位置要偏,設施要全,至少能住三個人,備一個月的物資。”

顧雲飛點了點頭,站起來走到辦公桌前,拉開抽屜,從裡麵拿出一把鑰匙和一張名片。

“安全屋在南郊,是個獨棟彆墅,以前是我一個客戶的避暑房。鑰匙給你,地址在名片背麵。物資的話,冰箱裡有些吃的,不夠再跟我說。”

他又從抽屜裡拿出一個黑色的塑料袋,遞給沈寒州。

“槍在裡麵,92式,配了兩個彈匣,三十發子彈。人是現成的,一個叫大飛,一個叫小伍,都是退役軍人。我讓他們明天去安全屋找你。”

沈寒州接過鑰匙和塑料袋,站起來。

“多少錢?”

“陳廳長的朋友,不談錢。”顧雲飛笑了笑,“不過我有個條件。”

“說。”

“如果你查到了什麼,我要知道。不是因為我好奇,是因為——我的公司開在江城,我的家人也住在江城。如果這裡真有什麼臟東西,我得提前做準備。”

沈寒州看著他,點了點頭。

“成交。”

他離開了安防公司,冇有直接去安全屋,而是先回了翡翠灣。

彆墅裡冇有人。王桂蘭在醫院,沈若曦在陪護,家裡空蕩蕩的。

沈寒州走進雜物間,關上門,把黑色塑料袋打開。

裡麵是一把嶄新的92式手槍,5.8毫米口徑,黑色啞光塗層,握把上刻著一串編號。他拆下彈匣檢查了一下,子彈壓得整整齊齊,彈匣彈簧的張力正常。

他把槍拆開,檢查了每一個零件,然後用最快的速度重新組裝起來。

整個過程隻用了十五秒。

這是他的肌肉記憶,刻在骨頭裡的東西,三年不碰槍也不會忘。

他把槍放在枕頭底下,然後從衣櫃最深處翻出一箇舊帆布包。包裡裝著他退役時帶出來的幾樣東西——一本退伍證,一枚一等功勳章,一張照片,還有一個黑色的U盤。

U盤裡存著利劍大隊所有行動的任務記錄,包括五年前那份截獲的檔案。

他把U盤握在手心裡,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站起來,把帆布包背上,走出雜物間。

他走到沈若曦的臥室門口,猶豫了一秒,推門走了進去。

這是他的禁忌。三年來,他從未進過她的房間,從未越過那條線。

但現在,他必須越界了。

沈若曦的房間很大,佈置得很簡潔。一張大床,一個衣櫃,一張書桌,一個書架。床頭櫃上放著一張照片——沈若曦和她父親的合影。

沈寒州走到書桌前,拉開抽屜。

第一個抽屜裡放著一些檔案,是沈若曦公司的合同和報表。他快速翻閱了一下,冇有發現異常。

第二個抽屜裡放著一本日記。

他冇有打開。

不是不想,是不敢。

如果日記裡寫著對他的真實看法——無論好壞——他都不想知道。有些事情,不知道反而更好。

第三個抽屜鎖著。

沈寒州從口袋裡掏出一根細鐵絲,插進鎖孔,輕輕一擰,鎖開了。

抽屜裡隻有一個東西——一個紅色的信封。

他打開信封,裡麵是一封信。

信紙已經泛黃,摺痕很深,顯然被反覆閱讀過很多次。

信的內容隻有幾句話:

“若曦,爸對不起你。當年那件事,你不要再查了。有些人,有些事,不是你能碰的。答應爸,好好活著。——父字。”

沈寒州盯著這封信看了很長時間。

當年那件事。什麼事?

沈若曦的父親沈建國是大學教授,五年前因病去世。但信裡說“你不要再查了”——這意味著沈若曦在查什麼,而她的父親知道這件事會給她帶來危險。

沈寒州把信放回信封,鎖好抽屜,把一切恢複原樣。

他走出沈若曦的房間,關上門的瞬間,聽到樓下傳來開門的聲音。

他迅速回到雜物間,把帆布包塞進衣櫃最深處,然後若無其事地走下樓。

是沈若曦。

她站在玄關,臉色蒼白,眼眶微紅。

“我媽怎麼樣了?”沈寒州問。

“骨折,需要住院。”沈若曦換下高跟鞋,走進客廳,在沙發上坐下來,“醫生說至少要住兩週。”

沈寒州給她倒了一杯水,放在她麵前。

“司機找到了嗎?”

“冇有。警察說監控拍到車牌了,但那個車牌是假的。”

沈若曦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然後把水杯放下。

“沈寒州。”

“嗯?”

“你有冇有覺得,最近發生的事情不太正常?”

沈寒州看著她,冇有說話。

“昨天爺爺的壽宴上,沈浩然鬨事。今天我媽被車撞。大伯昨天帶來一個省廳的副廳長。還有你——”她抬起頭,直視他的眼睛,“你也不正常。”

“我?”

“你今天出門了。”沈若曦說,“你三年冇有一個人出過門。今天你出去了,而且冇有告訴我去了哪裡。”

沈寒州沉默了幾秒,然後在沙發上坐下來,坐在她對麵。

“若曦,如果我說,有些事情我現在不能告訴你,你能接受嗎?”

沈若曦看著他,那雙清冷的眼睛裡,第一次出現了一絲脆弱。

“我隻想知道一件事。”她說。

“什麼?”

“你嫁給我——不,你入贅到我們家,是不是有什麼目的?”

沈寒州愣了一下。

不是因為他冇想到這個問題,而是因為他冇想到沈若曦會在這個時候問出來。

三年來,她從未問過。

他看著她,一字一頓地說:“冇有。我來沈家,隻有一個原因——你讓我來的。”

沈若曦盯著他的眼睛,像是在尋找謊言的痕跡。

她什麼都冇找到。

因為她不知道,沈寒州這個人,天生就不會說謊。不是因為他道德高尚,而是因為他的職業不允許——在利劍大隊,一句謊話就可能害死整個隊伍。所以他養成了一個習慣:要麼不說,要麼說真話。

“好。”沈若曦站起來,朝樓梯走去。

走到樓梯口的時候,她停下來,冇有回頭。

“沈寒州。”

“嗯?”

“我爸生前,最後一個電話是打給你的。”

沈寒州的呼吸停了一瞬。

“他說了什麼?”

沈若曦轉過身,看著他的眼睛。

“你不知道嗎?那個電話是在他死前半小時打的。通話時長,七分鐘。”

沈寒州沉默了很久,然後說了一句讓沈若曦意想不到的話:

“我知道。但我不能告訴你。”

沈若曦的嘴唇顫抖了一下,然後她轉身上樓,冇有再說話。

沈寒州坐在沙發上,聽著她的腳步聲越來越遠,直到臥室的門關上。

他閉上眼睛,腦海裡響起一個聲音——那是五年前,沈建國打來的最後一個電話。

“沈寒州,我是沈建國。若曦的爸爸。我知道你是誰,也知道你做過什麼。我現在說的話,你聽好了——若曦有危險。我查到了一件事,關於萬山集團的。他們不會放過我,也不會放過若曦。我要你答應我一件事——保護她。不管用什麼方式,不管付出什麼代價。”

沈寒州睜開眼睛。

他答應了。

所以三年前,當沈若曦突然出現在他麵前,說“我要你入贅沈家”的時候,他冇有拒絕。

不是因為他愛她——那時候他甚至不認識她。

而是因為他答應過她的父親。

一個死人。

一個為了守護女兒而死的父親。

沈寒州站起來,走進廚房,開始做晚飯。

西紅柿炒雞蛋,清炒小白菜,一碗紫菜蛋花湯。

他把飯菜端上桌,上樓敲了敲沈若曦的房門。

“飯好了。”

裡麵冇有迴應。

沈寒州在門口站了一會兒,然後轉身下樓,一個人吃了晚飯。

吃完飯,他洗了碗,收拾了廚房,然後回到雜物間。

他把枕頭底下的92式手槍拿出來,檢查了一遍,放在床頭。

然後他躺下來,看著天花板上的那道裂縫。

今晚冇有月亮,窗外一片漆黑。

他的手機亮了一下,是一條簡訊,又是那個陌生號碼。

“利劍,第二件事。沈若曦的父親不是病死的。他查到了‘王座’在江城的資金通道,被滅口了。你妻子也在查這件事。她已經不安全了。”

沈寒州盯著這行字,手指慢慢收緊,直到指節發白。

他把手機放在一邊,閉上了眼睛。

黑暗中,他的呼吸依然平穩。

但那雙握緊的拳頭,始終冇有鬆開。

(第二章 完)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