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賬本他昨晚隻翻了半個時辰，就把整體情況摸了個七七八八。
顧晚棠看著他，看了很長時間。
然後她說了一句讓春桃差點把眼珠子瞪出來的話。
“明天的商會議事會，你有發言權。但有一條——你說的話如果給顧家丟了臉，後果自負。”
“行。”沈臨安站起來，整了整衣袍，“那我也有一條。”
“什麼？”
“從今天起，顧家的下人見了我，要叫姑爺。說話要加‘請’字。我這個要求不過分吧？”
顧晚棠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不是笑，但也說不上是怒。她看著沈臨安，像是在重新打量一件自己以為早就看透了的東西。
“不過分。我答應你。”
沈臨安轉身走出正廳。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忽然停下來，回頭看了顧晚棠一眼。
“對了，還有一件事。”
“什麼？”
“你今天的衣裳顏色很好看。湖藍色襯你。”
說完他就走了，留下顧晚棠一個人坐在正廳裡，手裡端著茶盞，忘了喝。
春桃從震驚中回過神來，結結巴巴地說：“小、小姐，姑爺他今天是不是——”
“閉嘴。”顧晚棠放下茶盞，站起來走到窗邊，看著沈臨安穿過院子的背影。
湖藍色襯她。他居然注意到她今天穿的是什麼顏色。
顧晚棠的嘴角又動了一下。這一次，春桃看得很清楚——小姐笑了。
不是那種大家閨秀的矜持微笑，是一種獵人發現獵物突然變有趣了的笑容。
“有意思。”顧晚棠說。
春桃站在她身後，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這個顧家，怕是要變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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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商會風雲
江寧商會的年中議事會，在城南的望江樓舉行。
望江樓是江寧城最高的建築，三層木樓，飛簷鬥拱，臨江而立。推開三樓的窗戶就能看見秦淮河上來來往往的畫舫和商船，是江寧商界大佬們議事論事的老地方。
沈臨安跟著顧晚棠到的時候，樓下的馬車已經停了一排。拉車的馬一匹比一匹精神，車廂一個比一個華麗，儼然是一場低調的炫富大賽。
“緊張嗎？”顧晚棠下馬車的時候忽然問了一句。
“緊張。”沈臨安說。
顧晚棠看了他一眼。
“緊張的是他們。”沈臨安補充道，“我又不欠他們錢。”
顧晚棠的嘴角又動了。春桃在旁邊看著，心裡默默記了一筆——今天小姐已經笑了兩次了。這在過去三個月裡是從未有過的事。
三樓的大廳裡已經坐了十幾個人。正中主位上坐著一個五十來歲的老者，頭髮花白，麵容清瘦，穿著一件藏青色的直裰，手裡撚著一串沉香念珠。他是江寧商會的會長周鶴年，做的是鹽運生意，在江寧商界德高望重，說一不二。
周鶴年左邊坐著一個四十來歲的中年人，身材魁梧，滿臉橫肉，穿著一件暗紅色的綢袍，手指上戴著三個金戒指。他叫錢萬金，是做漕運生意的，手下有上百條船，性格和他的名字一樣直接——萬事隻認錢。
周鶴年右邊坐著一個三十出頭的年輕人，麵白微須，眉清目秀，穿著一件月白色的儒衫，手裡拿著一把摺扇。他叫柳明軒，是江寧最大的當鋪和錢莊的東家，年紀雖輕但手段老辣，人稱“笑麵狐狸”。
其他人依次坐在兩側，都是江寧商界有頭有臉的人物。
顧晚棠帶著沈臨安走進大廳的時候，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了過來。準確地說，是先集中在顧晚棠身上，然後帶著幾分好奇和幾分輕蔑地掃過沈臨安。
“顧小姐來了。”周鶴年微微點頭，“這位是？”
“我夫君，沈臨安。”顧晚棠的語氣平淡，聽不出任何情緒。
大廳裡響起一陣低低的竊竊私語。錢萬金直接笑了出來，聲音大得整層樓都能聽見。
“哦——這就是沈家那個入贅的三公子啊？長得倒是挺俊，跟個大姑娘似的。”
幾個商人跟著笑了起來。顧晚棠的臉色微微一沉，正要開口，沈臨安已經先一步說話了。
“錢老闆。”他的聲音不大，但清清楚楚地傳進了每個人的耳朵裡。
錢萬金收了笑，看著沈臨安，顯然冇想到這個被滿大廳人嘲笑的小白臉居然敢主動搭話。
“聽說錢老闆是做漕運生意的，手下有一百二十條船。”沈臨安走到錢萬金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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