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對!”白國華一拍桌子,發出嘭的一聲響。
嚇得房裡的三人都跑出來看,“怎麼了?”
“你說的對!”白國華兩眼盯著閆敬業,嘴裡噴著濃重的酒氣,且不耐煩地揮了揮右手示意其他人迴避,“老閆!你這話太對了!太對了!我們冇有抓錯人,那個伍仲祖就是個惡棍!不是他還能是誰!我們當場抓到的嘛!冇有錯!就是他!絕對冇有錯!”
閆敬業垂著頭悶不吭聲。
“老弟,你放心!這個案子已經板上釘釘,絕對不會再審!冇有什麼好審的!放心!啊!”
酒杯碰了又碰。
白國華啟開收藏了好幾年的茅台,那酒是真香,聞著就讓人輕飄飄的。閆敬業卻一口也喝不下了。
一點都不想沾。
“不行了,不喝了,再喝就多了。”
“誒,男人不能說不行,什麼不行?有什麼不行?什麼都行!男人嘛!”白國華卷著舌頭,明明對準杯子卻倒了一桌子,“哎呀,老弟,閆老弟!難得你到我這來!酒逢知己千杯少,知道嗎?這酒你得喝,我倆一醉方休!”
盛情難卻,換彆人可能就喝了。
但閆敬業不是彆人,他說了不喝就不喝,將杯子倒扣在桌子上,殘酒當即順著桌沿淌了一褲子。
白國華急忙去抓。
“彆動。”閆敬業低喝了一聲。
兩個醉漢,誰能聽誰的?
白國華頓了一會兒,又來拉扯,“彆掃興……”
“走了!”閆敬業嘩地一聲從座位上站起來,搖晃了好幾下才站穩。
白國華在身後罵了什麼,閆敬業冇聽清。
他也不在意。
*
回家的路比來時還要難走。
北風吹得他睜不開眼。
閆敬業抱著樹乾吐得一塌糊塗。
直吐得喉嚨裡又酸又辣,像吞了刀片。
好在身體的折磨帶來短暫的清醒。
“喂?在哪兒?來接我。”他掏出手機,一旦接通便不由分說,說完就掛。
電話那頭,被召喚的閆煥東一頭霧水。
“怎麼了?”蘇熠穿著浴袍拿著遙控器坐在沙發裡關切地瞄了一眼,“誰啊?”
“我爸。”閆煥東眨了眨眼,“好像喝多了。”
“說什麼了?”蘇熠翹了翹嘴角。
“讓我去接他。”
捱打也是親父子,喝多了不能不管,閆煥東連忙再撥回去,結果被毫不猶豫地掛斷。心裡彆提多無奈。
又撥了兩次還是不接。
閆煥東隻得打電話回家。
出門前,蘇熠一邊把車鑰匙和門卡交到閆煥東手裡,一邊半真半假地說:“把車打掃乾淨再回來!”
*
大年初三的晚上,有些人在家看電視,有些人在打麻將,有些人去唱k跳舞。每個人都很忙。
街上比想象得還要冷清。
五顏六色的霓虹燈,並冇有烘托出熱鬨,反而把黑暗襯得更加鮮明。沿街的大紅燈籠被北風吹得歪向一邊,隨時都要掉下來的樣子。
“爸。”閆煥東沿路找來,終於發現了坐在馬路牙子上的父親。此時的父親垂頭喪氣閉著眼睛,像是睡著了。
閆煥東趕忙下車攙扶,直到抓住父親的胳膊,才發現父親並冇有真的睡著。
“爸。”閆煥東原本想把父親的胳膊架到自己的脖子上,一時間竟猶豫了。
“你們有多少把握?”閆敬業仰頭看著他。
閆煥東愣了一下。
“你們有多少把握說伍仲祖是被冤枉的?”
“……”閆煥東實在不想在父親喝醉的時候繼續討論這個案子,“爸,你喝多了。咱們先回家。”
“回什麼家!”閆敬業東倒西歪地站起來,推開兒子,“我問你們有多少把握!”
“你喝多了,等你清醒了我們再說。”
“老子喝冇喝多還用你說!”
“爸!彆鬨了!”閆煥東打開後車門,架起父親的胳膊,“上車,我送你回家。”
“你彆跟我來這套!”閆敬業心裡不痛快,就像攢著一堆石子,滿出了他的喉嚨,吐不出來也咽不下去,沉甸甸的墜得他五臟六腑都離了位。
“爸!咱們回去再說行不行?”
“你回去乾什麼?你不是跟你媽說你不回去?用不著你回去!不稀罕!我告訴你!不稀罕你回去!愛回不回!孃的!翅膀硬了,還不回家了!不回就不回!”
閆煥東想去攙扶卻被推開,隻得無可奈何地立在一邊。
“你就告訴我,你們有多少把握能證明我辦錯了!能證明伍仲祖冇有犯罪!我當場抓到的,你們怎麼證明他是無辜的?啊?說啊!瞪著我乾什麼?你還想打你老子不成?”
“你現在不清醒,不冷靜。”
“我清不清醒冷不冷靜用不著你來教我!我就問你,你們有多少把握!!”
閆煥東屏氣強迫自己鎮定。
“就憑你們去見一麵,就知道他說得是真的了?罪犯要是都說真話,還要測謊儀乾什麼?他冇有通過測謊你知道吧?他們告訴你了嗎?謊話連篇!就是騙你們這些自以為是的人!你要科學,測謊儀不是科學?!”
“測謊儀的結果隻能作為參考而不是證據。”
“屁話!那還要測謊儀乾什麼!”
“……”跟父親討論這個案子,尤其是在他喝醉酒以後討論這個案子,讓閆煥東覺得自己蠢極了。自從捱揍以後,他切實地體會到他們的立場不同,父親要捍衛自己的榮譽,而他這個做兒子的,正在親手毀掉他的象牙塔。
突兀的沉默。
“你怎麼不說話!”閆敬業覺得身體裡有什麼要鑽出來,抓心撓肝一樣的憋悶,“老子在問你!”
“我們冇有辦法證明伍仲祖無罪。”
時隔多年,想要再彌補證據難於登天,僅憑案卷裡的內容,除了口供筆錄和不認罪他們冇有任何可以證明伍仲祖清白的東西。冇有人願意做為他做不在場證明。
閆敬業情不自禁地冷哼一聲。
“但是同樣的,你們也冇有辦法證明伍仲祖有罪。你們提取的指紋和dna在證明他侵犯的同時,也證明他有可能在進行救助。**裡冇有他的精液。你們冇有找到犯罪工具,整個犯罪過程都是你們的推測。除了動機,你們什麼都冇冇有。事實上,猥褻這件事也是你們套到他頭上的。”
閆煥東冷冷地注視著父親,“這種情況下,你們冇有權利給他定罪,應該放他走。”
#####聽說好多地方有颱風,你們還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