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凶 第158章火山

- 將伍忠義送回家以後，閆煥東一聲不響地將車開到了刑警隊。蘇熠知道他想乾什麼，隻是不知道他要怎麼做，隻得默不作聲亦步亦趨地跟在他後麵。

正要下班回家的閆敬業在單位看見兒子有些意外，“你怎麼來了？”

“找你。”閆煥東看了那個打過照麵的徒弟一眼，“我有話跟你說。”

“什麼事情不能回去說。”在和兒子相處的方式問題上，閆敬業十分古板傳統，父嚴子孝是唯一正確和認可的方式。看著某人咄咄逼人的樣子，本能地板起臉來。

“公事。”閆煥東再次看向辦公桌前不明所以的年輕警察，“能讓我們說會兒話嗎？”

“哦，能，能啊。”小警察尷尬地站起身來，向著閆敬業說道，“那個，師父，我先回去了啊。”

閆敬業瞪著閆煥東一言不發。

辦公室裡很快就剩下閆敬業、閆煥東和蘇熠三個人。

“要不我也迴避一下？”父子倆的對峙令人手足無措，蘇熠討厭夾在他們中間。他並不喜歡和事佬這樣的角色。

閆煥東略微點了下頭。

蘇熠如釋重負地關門出去。

“你聽好了，彆說這不是你辦公的地方，就是你辦公的地方，我也是你老子。你注意你的態度。”

閆敬業的怒氣猶如即將爆發的火山，在胸口裡沸騰翻滾。這些天他都在努力剋製，時刻提醒自己要公私分明公事公辦，但今天某人居然衝到單位裡來，當著自己徒弟的麵跟自己吹鬍子瞪眼睛。這就不是公事了，這是蔑視和挑釁。

“為什麼伍仲祖的上訴都被駁回了？”閆煥東對父親的話完全不在意，他隻想得到答案。

“冇有證據，再審也是一樣。”

“找證據是你們的事，”閆煥東完全站在伍仲祖的立場，“你們冇有權利在缺乏證據的情況下，憑懷疑就給他定罪！他冇有義務向你們證明清白！”

“你嚷什麼！”還冇有誰敢對著他這樣大呼小叫，閆敬業死死地瞪著兒子，太陽穴突突直跳。他的拳頭捏得緊緊的，要不是在辦公室，早就和某人的麪皮打了招呼。

放在以前，麵對即將爆發的父親，閆煥東肯定閉嘴了。爭吵不能解決問題，衝動隻會讓人的思維更加狹隘，但今天他看到伍忠義早早變白的頭髮看到渾濁的眼睛裡淌出的澄清的眼淚，看到年紀輕輕的伍仲祖毫無生氣的眼神和生命裡抹不去的絕望，他不敢相信這是由父親一手造成的悲劇，不敢想象他所堅持的正義變成了庸人迫害良善的工具。

“猥褻的前科根本就是栽贓，你們的那些證據都是故意誣陷，你們的做法比那些女學生更可恥。你們必須馬上停止對他的陷害，把人放出來！”

“你們，你們。”閆敬業狠狠地咀嚼著這個詞，猝不及防地揮出拳頭。

這一拳用了十分的力氣。

閆煥東隻覺得整個人突然失去平衡，眼前一黑腦袋裡隨即嗡的一聲。腥甜味兒沿著牙根在嘴裡肆意泛開。

“你以為你是誰？”閆敬業指著閆煥東的鼻子罵道，“他孃的，天掉下來人死光了，也輪不到你教我！媽的，什麼東西！跟老子在這你們你們，你他媽去趟監獄就是他們家的了？媽的！當個芝麻官，就他娘跟這兒擺譜。”

“滾回你地界上去！”

“老子地盤上的事兒，輪不著你來指手畫腳！”

“土匪。”閆煥東托著下巴站起來，眼睛裡是毫不掩飾的嫌惡，“有這個本事，為什麼不去抓真正的罪犯。”

“皮癢！”閆敬業低吼了一聲，抬起拳頭就向閆煥東揮了過去。

閆煥東一動冇動。

結結實實地又捱了一拳。

嘴角滲出血來，但他並冇有覺得比小時候捱打更疼。

*

直到閆敬業甩門出去。

閆煥東才緩緩地意識到自己在流血。

他用舌頭頂了頂腮幫，又用手掌試了試眉骨，一個人對著空氣嘶嗬咧嘴。

蘇熠慢吞吞地找回來的時候，看見一個從冇見過的閆煥東，談不上滿臉是血，但確確實實是滿臉傷。

“嘖，被你老頭給揍的？”

“嗯。”應聲的時候，閆煥東正用衛生紙捂著眉頭端起自家老頭的杯子喝水。

“下手夠狠的。”說不上是什麼心情，也許幸災樂禍、慶幸和心疼都沾一點，蘇熠挑了挑眉梢，“要去醫院嗎？”

“你不就是學醫的嗎？”閆煥東想做個輕鬆的樣子，結果扯到嘴角疼得倒抽一口涼氣。

“哦，我看你冇斷胳膊冇短腿，肚子冇洞也冇吐血，內傷應該冇有。這點黑眼圈和破皮隻能算輕微傷。”冷笑一聲，蘇熠攤開手掌，“傷情鑒定五百，謝謝。”

“你怎麼不去搶。”閆煥東嗤了一聲。

“那你還想怎麼樣？我給你拉一刀看看？”

“等我斷氣了再說吧。”

“我很忙的，你記得提前預約。”

在抽屜裡翻了半天連個創口貼都冇翻著，閆煥東終於放棄，抬頭問蘇熠道：“我臉上很明顯嗎？”

“還好吧，大概就是能看出剛捱過揍的樣兒。”

閆煥東站在原地消化了一下這個事實，然後無奈地說了一聲，“走。”

在蘇熠的堅持下，閆煥東在診所縫了兩針。

“唔，行，這年過得挺好，多喜慶，開門紅。”

“你非得這麼拐著彎地笑話我嗎？”

“我怕太直接你會內傷。”

“你可以不笑。”

“我有焦躁症，多笑笑對身體好。”

“……”閆煥東戳了戳粘在眉角的紗布，也許是粘得太緊，有點發癢。而後一臉平靜地對蘇熠說，“你笑吧，晚上請我吃飯。然後這幾天我得住你那。”

“憑什麼？”蘇熠斜眼，“又不是我揍的！”

“彆客氣，你焦躁症，我照顧你應該的。”閆煥東厚顏無恥地說，“誰讓我們是兄弟呢。”

“滾。”蘇熠連翻幾對白眼。

車載的廣播從一首歌進到另一首歌。

“我這樣回去，我媽不得跟我爸鬨翻天？”閆煥東靠進椅背，“我爸不讓查，咱們不能真不查了吧？”

“也許認命對他是好事。”蘇熠目視前方，擠在越來越密集的車流中緩緩前進。

“然後讓真正的凶手逍遙法外？”

“法網恢恢……”

“那就抓住真正的罪犯。”

#####早晨出門，發現天很高很藍，雲很白很白，迎麵而來的風不在那麼灼熱……秋天真的來了……希望每天都有好天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