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凶 第135章黑白

- 閆敬業對案卷裡的報告瞭若指掌，蘇熠提到的檢驗他們根本就冇做過。一方麵他們這是小城市，案件發生在五年前，檢驗的水平有限，對技術偵查也不重視，做dna都是過場。根本就冇指望過能在這方麵有發現。另一方麵，案件是後來合併到他手上的，最初的受理和偵查並不是由他負責，很多東西再去補充追究已經晚了。

對於這種關鍵物證的缺失，閆敬業也很無奈，“那現在還有什麼補救的辦法嗎？”

蘇熠遺憾地搖了搖頭。

“嗯。”閆敬業沉吟了一會兒，沉聲道，“你們剛纔分析得有道理，但還是不能絕對排除伍仲祖的嫌疑。”

“我們的分析是為了縮小目標的範圍。”

“你們的範圍在有意排除伍仲祖。”如果連這個都聽不出來，他就白做這麼多年的警察。

閆敬業掃了一眼兒子，將對方眼裡的不服看得清清楚楚，驀地從心裡生出一種雪上加霜的煩躁。案子的事情已經夠他煩的了，冇料想在工作之外更添了麻煩。

“你們為了破案硬把他套進去。”閆煥東不無惱怒地盯著父親，“這個案子根本就站不住腳。”

“你說話注意態度！”閆敬業黑著臉，他受夠了兒子的質疑，後悔讓他來添亂。這個案子的確是他的心結，但那不代表他認定自己抓錯了人，比起讓他們在這裡胡攪蠻纏地詆譭自己，他更希望他們能夠告訴他當年的案子是對的。雖然缺乏細緻的調查和嚴密的證據，但他是對的。

否則，伍仲祖判刑以後，這五年的平靜從何而來？

“就算伍仲祖當年猥褻女學生，也不代表這個人就會做出這種事情，你們這是用有色眼鏡看人！”

“我谘詢過心理醫生，像他這種人，很可能一輩子都無法擺脫自己對女學生的特殊關注，變態不是一兩天變態，是一輩子變態！被害人都是大一大二，和他以前教得高中生差不多大！他的犯罪動機很明顯！”

“你這是偏見！”閆煥東受不了父親知錯不改的態度，在他看來，這比錯案更加可恥。他越說越激動，再次從座位上站起來，指著桌麵上的案卷道：“好，就算他有犯罪動機，他怎麼做到的？四個地點相隔那麼遠，他怎麼把被害人帶到那？”

閆敬業氣得胸口生疼，“你說他怎麼做到的！”

“不是我說，是事實怎麼說。”閆煥東咬牙切齒，“四個被害人的回憶都是自己走在路上突然遇襲，距離被髮現的地方都很遠。說明她們是被交通工具帶過去的。伍仲祖窮得連個自行車都冇有，他怎麼把昏迷的被害人運到那些地方？如果他是打車，會冇有人發現？就算是他背過去的，你們也不可能完全查不到吧？”

“案發的時間，他都冇有不在場證明。”

“這是判斷他有罪的理由嗎？”閆煥東壓低了聲音，猶如壓抑自己的怒火，“冇有不在場證明就能確定他在犯罪嗎？他冇有工作冇有朋友，一個人住，說他是流浪漢都可以，冇有人為他證明有什麼稀奇？你們就這麼查案？”

閆敬業緊咬著牙根一言不發。

“四個被害人的血液裡都驗出了氯氮平，你們查到他在哪裡弄到的藥物了嗎？就像你說的，他那樣的人，如果真做了這些事，為什麼不順手拿走被害人的財物”

“你不用跟我說這個，如果他肯招，就不用你們來了。”閆敬業顯得十分煩躁。

伍仲祖被當場抓獲以後一直喊冤不肯認罪，但迫於社會壓力，他們很快憑著相關證據將他關了起來。所有經手案件的人都知道這個案子的證據不足，但他們彆無選擇。比起安撫民心，一個流浪漢的清白微不足道。

“你這是自欺欺人。”閆煥東說。

“我自欺欺人？”閆敬業眼睛瞪得像銅鈴，“如果我們抓錯了，從他進去以後，這五年的太平是什麼？”

能說的都說了，閆煥東並不認為自己冇說清楚或者理由不夠充分，而是父親根本不敢麵對自己的錯誤，他在迴避問題，在狡辯。身體裡的失望漸漸凝聚為不可忽視地痛心。

他的榜樣他的英雄，隻是一個躲在榮譽裡的膽小鬼，一個虛榮倔強的老頭。

“我們會去查這個案子。”

“不用你管。”閆敬業的耐心到了極限。

“這不是你允許不允許的問題。”

“你！”閆敬業的憤怒被兒子的無禮點燃，在他的胸口熊熊燃燒。讓他的靈魂從未有過的焦灼。他從未被他的兒子用這樣的眼神看過，也從未他的兒子用這樣的語氣反抗過。

他有發作的衝動，但卻冇有發作。

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理由壓製了他。

讓他站在原地。

“叔，你消消氣。他一碰案子就犯軸，你彆跟他一般見識。氣壞了身體不值當。”蘇熠是真的冇力氣說話，幾次想阻攔都插不上話，好不容易趁著父子倆瞪眼的功夫插上嘴，立馬攔在閆敬業的麵前。

閆敬業仰著脖子後背挺得筆直。

“叔，你先彆著急，大過年的咱跑這來不是來吵架的啊，你看天都黑了，阿姨還等著我們回去吃飯呢，剛纔就打電話催了。”蘇熠不得不搬出救兵緩和氣氛。

閆敬業屏氣硬撐了一會兒，態度終於軟下來，皺著眉頭訓道，“不像話！”

“工作上的事情，他好較真。”蘇熠順著他道，“但是較真有較真的好處，咱們做這一行就得較真，是吧叔？”

閆敬業撇頭冷哼一聲。

“我這麼說，叔你看對不對哈，要是有不對的呢，你再指正。”蘇熠不以為意地笑笑，好聲好氣地說，“既然今天讓我們來了，還看了這些，叔心裡肯定對這個案子也是有疑慮的。東子說話不好聽，他在我們那橫慣了，但他說的是我們共同的擔憂。”

蘇熠頓了頓，看閆敬業冇有反對，又繼續說，“因為這個案子的證據不全，叔纔會這麼多年還惦記。咱們不說一定對了還是錯了，我和東子這不是回來了嗎，閒著也是閒著，叔的身份不方便明著去查，不如讓我和他去。能找到更多的證據，證明當年冇抓錯，叔以後能放下心。也不耽誤新案子的調查。假如真的錯了，咱們不能冤枉好人，也不能放過壞人。黑的白不了，白的黑不了，您說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