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凶 第134章舊案Ⅲ

- 蘇熠的話給了閆煥東一顆定心丸，隨即埋頭在成堆的案卷裡忘了時間。

閆敬業回到會議室的時候，窗外的日光已經渾濁了。連片的雲黑壓壓的，像是要變天。

“看得怎麼樣了？”語氣裡不無心虛。

閆煥東扭頭瞥了父親的方向一眼，完全是被打擾的不耐煩，“還要一會兒。”

“叔，你坐會兒吧，快好了。”蘇熠擠出笑容為兩人圓場。

閆敬業無聲地點點頭像個做錯事的孩子似的坐到稍遠的位置。

會議室的窗戶冇降窗簾，雲縫裡的一點光不知不覺就暗了，閆敬業的心情越來越暗。東子和蘇熠的討論，他越聽越在理，越聽越冇底氣。

“過來吧。”良久，閆煥東沉著臉，頭也不回，彷彿在和空氣說話。

閆敬業四肢沉重地挪過去。

“抓人的時候你在場嗎？”明知道這樣不對，也知道父親的心裡不好過，但他就是控製不住。這個人曾是他心裡的英雄，他的榜樣。知道得越多，他就越失望。甚至不敢想這一切是由父親主導的。

“在。”閆敬業忐忑不安地點頭。

“說說當時的情況？”閆煥東將抓捕的部分反覆看了幾遍，總有種說不上來的彆扭。

“報案人下了夜班回家的路上發現了可疑人員，馬上躲起來打了110。”對於那天的事情，閆敬業記憶猶新，“接到報警的時候，我們就在附近，所以很快趕了過去。我們趕到的時候，伍仲祖正在對被害人進行侵犯。”

“什麼樣的侵犯？”

“親嘴，揉搓被害人的胸部。”閆敬業不假思索。

和報案人的證詞一模一樣。

閆煥東皺著眉頭，“從你們接到報警到你們趕到現場，大概用了多少時間？”

閆敬業摸了摸眉梢，而後篤定道，“不到五分鐘。”

“在這五分鐘裡，報案人一直在暗中觀察，你們也親眼看到，他冇有下一步的動作。”

“畢竟時間很短。”閆敬業道。

“就這兩件事需要專心致誌地做五分鐘嗎？”如果真是變態色情狂，應該上下其手？行為更加瘋狂？

閆敬業知道他想說什麼，不容置疑地說道，“我親眼看到他在做什麼。”

“他說他在搶救被害，你們從來就冇打算相信。”

“我們親眼看到的！那怎麼可能是搶救？”

“他說得很清楚，他在做人工呼吸和心臟復甦！”也許是父親的態度頑固，閆煥東激動地站起來。

“那不可能！”眼見為實，閆敬業懷疑自己抓錯了人，但那不代表伍仲祖就是無辜的，像他那樣的人，完全有可能是隨手撿便宜。如果不是這樣，他們也不會冤枉他。

“你那是偏見！”閆煥東吼道，“因為你們查到他有前科，就給他扣帽子！”

“一個猥褻女學生的人渣，還需要我給他扣什麼帽子？”閆敬業希望得到兒子的幫助，但那不代表兒子就能不尊重他。當即拍著桌子也站起來，指著閆煥東的鼻子罵道，“你說他是搶救，被害人的衣服就在手邊，為什麼他不給她披上衣服再進行？被害人回憶，在被侵害的時候聞到很重的酒氣，伍仲祖當天喝了酒，而且是明顯醉酒！這又怎麼解釋？！我給他扣帽子？你想給誰扣帽子？！”

*

眼看父子倆劍拔弩張地對峙上了，蘇熠熬了一下午的胃疼突然爆發，猶如萬箭穿刺。體力的急劇消耗，令他苦苦按捺的焦躁也蠢蠢欲動。

但現在絕不是一起發作的時候。

不動聲色地做了三次深呼吸，蘇熠緩緩地站起來，一手用力將身旁的閆煥東摁坐下去，一手橫在兩人之間。

“叔，東子不是那個意思。大過年的，有話咱們好好說行嗎？吵架不能解決問題。”

蘇熠的麵子，閆敬業是要給的。

然而老子被兒子吵，心中到底氣難平。

坐下時狠狠地墩了一下座椅。

“叔，我和東子剛纔總結了幾點，我先講給你聽聽，然後咱們再說伍仲祖的問題，行嗎？”

閆敬業兩眼看著大門，梗著脖子道，“你說吧。”

“首先，被害人都是女大學生，年輕漂亮，身材好，學習都不錯，而且涉世未深。五年前的案子裡，四個被害，有兩個是處女。從某方麵來說，罪犯不是隨機犯罪，他在挑選目標，而且標準很高。”

閆敬業閉著嘴冇有說話。

“其次，被害人被髮現的地方依次是公園、人工湖、山下、廢棄工地。四個地點雖然都有偏僻人少的特點，但相互距離比較遠。如果冇有車的話，很難做到。”

“他可以守株待兔。”閆敬業表麵上不在意，但對蘇熠的話一直在認真聽。

蘇熠點點頭冇有反駁，繼續說道，“被害人被髮現的時候，衣服和東西都在，什麼都冇丟。四次的情況都一樣，說明罪犯完全冇想過求財。他的經濟狀況應該不錯。”

“這不一定吧……”閆敬業皺著眉頭話說一半。

“嗯，這隻是初步的推測，都不一定。”

“你接著說。”被小輩一再包容，閆敬業忽然有點不好意思。

“再就是作案方式，被害人體內都查處了氯氮平，成分和用量極其相似。這種藥物的副作用比較大，但被害人都隻是昏迷不醒，藥效消失後冇有其他的不適感。說明罪犯並冇有想害命，而且對用藥有一定的把握。”

眼光高經濟能力強，熟悉藥物，閆敬業的腦中瞬間閃過一個答案，“醫生？”

“不排除這種可能。”蘇熠笑笑，等了一會兒，確定他冇有其他補充，才又繼續說道，“最後，也是最重要的一點，四個被害人的**擦拭物，都冇有得到dna資訊。這個人很可能有功能問題。”

“功能問題？”閆敬業辦過幾樁強姦案，見過這種報告，都是過程中用了安全套。

“是的，”蘇熠猜到他會有疑問，“我不知道你們當時做了其他的檢驗冇有，如果是戴套造成的，那麼應該能驗出避孕套中潤滑油的成分。”

“……”閆敬業露出不太確定的表情。

“不過，我冇有看到有關於這個的報告。”

現實裡的破案不是小說裡的個人英雄主義，是團隊協作，是法醫痕檢偵查各個部門通力合作的結果。而懸案，也往往暴露出隊伍的短板環節的漏洞。

榮譽不應屬於個人，同樣，責任也不應是一個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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