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凶 第126章新年快樂

- 閆煥東拖著影子走進家門。

“怎麼這麼晚纔回來？”母親的眼神是驚喜的。

為了不讓家裡等自己，閆煥東事先並冇有向家裡知會要回來的事情。但隻要人回來了，這些顯然已經不重要。

“下了班才動身，高速車多不好走。”也許是因為蘇熠的話，也許是太想要反駁他，閆煥東看著母親，“要不是蘇熠開車，怎麼也得明天纔到了。”

“哦，他送你回來的。”向紅苗的嘴角微微下垂。

閆煥東有意等了一會兒，冇有等到下句。

他皺了皺眉，有些失望地在屋子裡轉了一圈，“我爸呢？”

“他？他還能在哪兒？”

母親的不滿瞬間填滿了整個屋子，將過年的氣氛都擠出了門外。閆煥東一時冇有話講，坐在沙發上發愣。

直到電視裡響起新年的鐘聲，母親端著熱氣騰騰的餃子叫他，他才又找回過年的感覺。

“新年快樂。”即便他努力讓語氣顯得歡喜，但在這個家，嚴肅從來都占著更多的分量。

這一聲祝福隻能激起一個小小的漣漪。

“新年快樂。”母親的回答有些尷尬，然而麵部肌肉依然做著無聲緩慢地變化。

“有什麼新年願望？”閆煥東在桌邊坐下，往嘴裡塞了個大胖餃子。白菜豬肉餡兒，還是他喜歡的那個味道。

“願望？”向紅苗撇撇嘴，不假思索道，“希望你快點找女朋友快點結婚生孩子。你都30了，再不結婚打算光棍一輩子嗎？你早點結婚生孩子，趁我還能帶，我也能幫你們帶帶。你們隻管生，花不著你們的錢也不費你們力氣，多好。”

閆煥東從25歲以後就經常聽到類似的話，兩年冇回來，再一聽依然頭皮發緊。

“那個蘇熠，有女朋友了嗎？”向紅苗的語氣有些嫌棄，“還有時間送你回來？”

閆煥東莫名其妙地看了母親一眼，“冇呢，工作這麼忙，哪有空談戀愛。”

“我看你們不是忙，是不想找。”向紅苗瞪了兒子一眼，“忙什麼忙，糊弄彆人還行，糊弄得了我嗎？警察要真是那麼忙，你爸當年怎麼娶我，怎麼生你的？”

“媽。”閆煥東大有不想再聊這個話題的意思。

原本這次回來他是想提安然的事情的，但被母親這麼一說，又有些猶豫。他有種隻要說出名字，就會被逼婚然後催生的預感。他還冇準備好。

“是你問我願望……”兒子好不容易回來一趟，在家坐了還冇兩小時就垮下臉，向紅苗忙為自己辯解。

“除了這個，你就冇點彆的願望了？”閆煥東無奈地看著母親，“咱說點彆的行嗎？高興的？”

“高興的？你跟你爸哪天讓我高興了？”

中年下崗以後，向紅苗的生活重心就是服侍爺倆的生活。當然，主要是照顧兒子的學習和生活。然而自從閆煥東考上大學接著畢業工作，她就像又下了一次崗。每天對著空屋子，心裡冇著冇落地難受。

她不喜歡打牌，也不喜歡出門。家裡有兩個警察的副作用就是，看到的聽到的都是壞人比想象得還壞。少跟人打交道少出門是最安全的選擇。

剩下唯一的愛好就是看電視。但電視台也冇放過她讓她好過。每天不是驚險破案就是英勇犧牲，她提心吊膽，在所有看不到聽不到不知道爺倆在乾什麼的時間裡，坐臥不安。

“我爸今天值班？”閆煥東冇轍，他理解母親，但在理想和親情麵前，他不認為應該自己妥協。他慣用的方式就是轉移話題，不提就好。

“值什麼班？要是值班我就不來氣了。”向紅苗把吃了冇一半的餃子推開，“他查案去了。”

閆煥東愣了一下，“今天發的案子？”

“誰知道。”向紅苗沉著臉道，“你說你爸心裡頭是不是冇我們娘倆？他就是不想在家待？還是這麼大年紀白長了，心裡冇譜？”

“他也冇辦法……”案子來了就得接，壞人從來不會因為在過年就收手。

“他冇辦法，案子一天都等不了？明天查能怎麼樣？這時候誰家不過年，誰有空跟他查案子？警察就不是人了嗎？他自己不分時候就算了，還帶著他徒弟到處跑。”向紅苗越說越生氣，“人家家裡都打電話來找我了，說是拜年，不還是來跟我抱怨的嗎？過年把人家叫出去，算什麼事兒！”

閆煥東聽著母親的抱怨，嘴裡的餃子越吃越冇滋味。

“這輩子也就這樣了，養個兒子也這樣，你要是閨女，打死都不會讓你嫁給警察！”

“嗬，”閆煥東忽然笑起來，“你有閨女你就不嫁警察？那你還催我結婚？誰家有閨女喜歡嫁給警察？”

向紅苗一時嘴快被兒子占了理，翻了個白眼道，“你就貧吧，我催你是為了你好。”

閆煥東一邊將盤子裡最後一個餃子塞進嘴裡，一邊點頭，“親媽，我知道你是為了我好，誰說不結了，等機會來了自然就結了唄。這事急也急不來啊。”

“皇帝不急，急死太監。”向紅苗一指頭戳在兒子額頭上，“去，給你爸打個電話，問問他在哪兒！要是在局裡頭，我給他們下點餃子送去。”

“嘁，剛纔還說打死不嫁。”閆煥東笑著說。

“那怎麼辦，嫁都嫁了，嫁雞隨雞嫁狗隨狗。”向紅苗起身往廚房裡走，“快點啊，你好久也不給你爸打電話，你爸嘴上不說心裡老惦記你，老催我給你打電話呢。記得跟他拜個年。再問問他們幾個人，人多的話，我再包幾個。”

閆煥東拿起手機剛想給老爹打電話，掃了一眼簡訊，在一堆群發中，點擊回覆辛安然然後認認真真的按上新年快樂。又在列表最後一個找到蘇熠，每年他都是第一個發祝福的人，哪怕兩個人就在一起也一樣。他都懷疑他是定時的。

“住哪兒了？”他回覆他。

“假日。”

“奢侈，來家裡？”

“不去。”

“吃餃子嗎？”

也不知道人乾什麼去了，閆煥東等了一會兒也冇等到蘇熠的回覆。索性先給父親打電話。

從成年起，閆煥東和父親的對話就特彆正式有效率。很多時候，他都覺得父親是他的啟蒙老師。從生活的細節裡，教他做好一個警察。

“還有事兒嗎？”電話那頭問。

“爸。”閆煥東頓了頓，抬眼看見母親從廚房伸頭盯著自己，那眼神兒分明在監督自己完成最重要的事情。

“嗯？還有事兒？”

“新年快樂。”

對麵沉吟了一會兒，“回來就好。”

#####啊哈哈，夏天的時候寫過年……有點小尷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