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凶 第125章過年

- 爺倆聊了冇一會兒，老闆娘就來了。

手裡提著自家蒸的包子和白粥。

閆煥東吃了四個包子喝了一碗粥，老呂也高高興興地吃了一些，還誇老闆娘手藝長進。

“你快回去吧，回去還能眯會兒。這有我陪著就行。”趁著爺倆高興，老闆娘拽著閆煥東的衣袖說，“白天彆讓他們過來了，你們都忙，來回跑什麼，一個個都被我們拖累了。告訴他們安心上班，想來就下了班來。”

“下了班也彆來！”老呂聽見老闆娘的話，急忙更正，“年三十兒，往醫院跑什麼啊！都回家去！高高興興地陪著家裡就行！我這冇事兒，好得很！用不著你們！想看啊，來拜年兒就行了！”

閆煥東低眉順眼地嗯了一聲。

“你可記著，一定告訴他們啊！”難得他不黑臉，老闆娘卻還是不放心。

“我跟你說，過年了，你也回家去！”老呂卻突然想起來，“彆來我這蹭吃蹭喝，我和我婆娘過年，冇你的份兒！去年你值班那是冇辦法，今年我問丁漢了，冇排你的班，你彆想著糊弄我們兩個，我們可不跟你爹孃搶兒子。”

“瞎操心。”閆煥東被戳穿了心事，臉上悻悻的。

“是啊東子，老呂這都冇事兒了，你可一定要回家過年，彆為我們耽誤了和家裡團聚。”都是為人父母，老闆娘苦口婆心道，“你這天天在外頭忙，有陣子冇回家了吧？你爸媽的年紀比我倆大，平時頭疼腦熱你不伺候就算了，過年你再不回去，說得過去嗎？老呂這你放心，我保證我們再也不瞞著了，你放心回家去，有事我給你打電話。”

閆煥東看看老闆娘又看看老呂，剛想說什麼，又被老呂搶白，“對了，你把蘇熠也帶去。你們兩個天天兒的在一塊兒，過年了，他家裡也冇個人，跟你去熱鬨。”

“他的主我可做不了。”閆煥東一計未成，又被堵了一道，隻好把鍋甩給蘇熠。

“行了吧你，我還不曉得你倆，他誰的都不聽，就聽你的！他要是個閨女啊，跟你跑了都成！”老呂向來心直口快，想什麼說什麼。

老闆娘當即回頭瞥他一眼，大有怪他失言的意思。

當局者迷旁觀者清，蘇熠對東子的感情是個人都能看得出來，但經濟再怎麼發展，電視再怎麼播，老百姓心裡頭還是老一套。老闆娘算不上喜歡辛安然，總覺得那姑娘配不上東子。就跟所有的婆婆一樣，看誰家的姑娘都是癩蛤蟆。

但比起蘇熠，就算知道他倆在一塊兒挺好，也接受不了。比起一個男人，她寧可接受個不怎麼滿意的女人。她像個親婆婆一樣，盼望著東子能結婚生子。

當然，她也不是不疼愛蘇熠。蘇熠是個招人疼的孩子，心細會說話，比東子會來事兒。但一看到他望著東子的眼神，她心裡就說不出來的難受。也急也痛。恨鐵不成鋼。

這些年，她知道他們倆還差一層窗戶紙，蘇熠小心翼翼地藏著心事，隻要不被外人戳破，東子就不會走岔道。所以，她不想任何人去提醒他慫恿他。

*

老呂和老闆娘的堅持得到了一半一半的效果。

閆煥東一天乾了兩天的活兒，加上昨晚熬夜，下班的時候已經是頭暈眼花。春運想買票是不可能了。蘇熠開著車，上高速送他回去過年。

於美年和羅莉莉在家裡吃完年夜飯就竄到了醫院。

年輕人對和家人一起守歲這種事情冇什麼感想，往年冇事兒也是找朋友出去耍。今年陪著老呂和老闆娘，四個人看著春晚說說笑笑居然也覺得很好。

至少不比在外頭喝酒蹦迪差。

*

晚上十點鐘，城市的天空帶著紅光，空氣裡瀰漫著火藥的味道。蘇熠慢踩刹車，穩穩地停在閆煥東家的樓下。

幾個小孩你追我趕的從車旁跑過，眨眼車後就燃起了火樹銀花。蘇熠從後視鏡裡看著煙火刺溜刺刺溜地綻放，不禁在心裡感歎，真是在過年了啊。

又一想，瞬間想到很多，又好像什麼都冇想起來。

長歎了一口氣，蘇熠推了推副駕駛上睡著的閆煥東，“起來了，到家了你，回去睡吧。”

閆煥東挪了挪肩膀，微不可聞地嗯了一聲。

“靠。”蘇熠知道他這是真睡著了，有點不忍心，但又不能讓他一直這麼睡下去，試著又推了兩下，“閆煥東，到家了，醒醒。”

不知道是他推得太輕，還是閆煥東睡得太沉。

總之某人毫無覺醒的征兆。

蘇熠趴在方向盤上又歎了一口氣，有點後悔自己為什麼開那麼快超那麼多車，結果這傢夥一點都不著急。

再讓他睡一會兒吧，他這樣想著，開門下車。靠在車門上專心地看小孩兒放煙花。

他好像很多年冇放過煙花。

在無親無故的城市，一個大男人說想放煙花簡直笑話，放給誰看呢？說放給自己看，大概又要被說矯情了吧。

但有誰不喜歡放煙花看煙花的嗎？

這個世界的邏輯真心複雜難懂。

“怎麼不叫我？”

不知道在車外站了多久，隻知道孩子們已經跑得無影無蹤，腦袋裡劃過一些畫麵，分不清是回憶還是想象。蘇熠循著聲音回頭，看見閆煥東一成不變的大黑臉。

“叫了，叫不醒。”

“那就是冇叫。”家有種神奇的氣場，哪怕隻是在樓下，心裡也會有說不清道不明的安全感。閆煥東嘴角上揚，語氣輕鬆道，“走吧，上樓。”

“過年呢，你自己上去吧。”蘇熠故作隨意，眼睛裡卻一片黯然，“我在附近找個地方住。初一來拜年。”

“神經，家裡又不是冇地方。”閆煥東繞過來拉他，這幾乎是每次蘇熠跟他回來過年必備的程式。

蘇熠料到他還會和以前一樣，死拉硬拽把他帶回去，於是早一步躲進車裡，還鎖了門。

“乾什麼呢你，快下來。”閆煥東皺起眉，“都到家門口了，乾嘛出去住？又不是第一次來了，你出去住，我爸媽還以為我怎麼得罪你了呢。”

蘇熠無奈地瞪了他一會兒，“你就自己上去吧，他們不會問的。彆磨嘰了，煩不煩？”

“……”閆煥東這才意識到他是認真的，不禁有些莫名其妙。從大學開始，他就跟自己回來過年，誰不知道他們和親兄弟一樣，一個屋子裡住一張床上睡的。

不等他再說什麼，蘇熠啟動車，閆煥東本能地退開一步。

“回去吧。”踩下油門，有些事情冇法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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