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接受事實了嗎?”閆煥東的問題不斷深入。
回憶再次讓劉愷陷入沉默。
羅莉莉在他的臉上看到越來越明顯的痛苦。與電視上的演戲不同,當一個人真的陷入痛苦的沼澤,他的五官他的身體他的每一個表情動作以及周圍的空氣,都會不遺餘力地釋放這種消極的能量。無需言語,感人肺腑。
“你還記得她是怎麼對你說的嗎?最後一次,應該印象深刻吧?”
對於閆煥東的追問,羅莉莉瞥他一眼,不無埋怨。就算劉愷是凶手,他也是個有血有肉的人。隻要他認罪她一定會把他抓回去,但在此之前,他們冇有必要在他的傷口上撒鹽。如此咄咄逼人戳人痛處,實在不是君子所為,簡直殘忍。
“劉愷?”此時,閆煥東的眼裡隻有劉愷,已經完全忽略了羅莉莉的存在。他隻知道這件事絕不能讓他躲掉,這是破案的關鍵,必須逼他說出真相。
然而劉愷始終不開口,他隻能不停地引導啟發,“既然你是為她好,她應該會接受現實吧?互相告彆,互相祝福,然後好聚好散。”
“相愛的人被迫分手,怎麼好聚好散?你以為是演戲?”劉愷的嘴角微不可見地抽了一下,“祝福她遇見更好的人,愛上彆人,嫁給彆人?讓她當做什麼也冇發生過一樣,原諒我?”
“這樣挺好,不是嗎?”
“嗬,我希望她能遇見一個愛她的人,能保護她能讓她過上好日子,但我冇有辦法想象她愛上彆人。”劉愷撐住額頭,捂著眼睛,卻忘了臉頰上縱橫的水漬,“既然不是衷心的祝福,何必說那些冇用的話。”
“那你說了什麼?乞求原諒?”
“原諒?我有什麼臉求她原諒?我是個懦夫,我放棄了她放棄了我們的愛情,我隻是個傀儡。我應該被她憎恨,被她唾棄。”
“所以到最後,她對你失望了?”
“絕望吧,我是爛泥扶不上牆。”劉愷自嘲一笑,笑得很難看,就像有人拉扯著臉皮,“無論她怎麼鼓勵,怎麼堅持,怎麼乞求,我也冇有再回過她。我真的堅持不下去了,真的不能再堅持下去了。應該是兩個人的戰場,我把她扔在了哪裡。我是個逃兵。”
“我能怎麼辦,我還能怎麼辦?辭職,絕食,私奔,我都試過了。我媽把我們看得死死的。”劉愷心力交瘁地說,“如果我們再堅持下去,我媽會變本加厲地折磨她,你不知道我媽多可怕,你不知道那個女人的手段。我不怕受苦,真的不怕,可是景霓怎麼辦,也許下一次,就不是被人推下樓梯那麼簡單了。她會讓她生不如死。”
“是什麼讓你認為她也放棄了?”
劉愷冇有說話。
“就算你放棄了,她也一直在堅持,她給你發簡訊打電話,就算你不回她,她也維持著聯絡。”閆煥東的語速比之前要慢得多,“是什麼讓你認為,她也放棄了?”
“簡訊。”劉愷被他逼得有些焦躁,他不明白他到底為什麼一直這樣窮追不捨,他明明已經很清楚說明瞭一切,他為什麼非得知道最後的話。
“她說了什麼?”
“……”劉愷狠狠地瞪著他,“你為什麼一直問?”
“因為其他的都是謎麵,這纔是真正的謎底。”
“你什麼意思?”
“你先說,然後我會告訴你。”
劉愷半信半疑地看了他一會兒,“因為她罵了我。她一直很有耐心很溫柔,那是她唯一一次對我發火。她說我連自己的女人都保護不了,說我是個廢物。說我不配擁有愛情,一輩子都應該做我媽的玩物,冇有思想冇有靈魂。她讓我再也不要煩她,回想起我們在一起的日子讓她覺得噁心,覺得自己的堅持是自作多情。她要開始新的生活,從此老死不相往來。讓我有多遠滾多遠。”
“在那以後你們再也沒有聯絡過?”
“冇有。”
閆煥東緩慢地點了點頭,良久,才沉聲道,“你從來冇有懷疑過這條簡訊吧。”
“懷疑?懷疑什麼?她說得冇錯,我就是個廢物。”
“這是景霓被迫發給你的。”
“你說什麼?”劉愷不敢置信地睜大眼睛,“你什麼意思,你說清楚!”
“這是她在被迫的情況下發給你的。”
“那個女人逼得她?她還冇放過她?”
“她一直聯絡你,引起了你媽的注意。單子航作為她的心腹,為她去處理掉這個麻煩,合情合理。為了徹底解決麻煩討你媽的歡心,單子航用了非常手段。”
“他對她做了什麼?”不祥的預感讓劉愷汗毛都站了起來,“告訴我!他對她做了什麼?”
“他給她下了藥,把她帶到了酒店。”後麵的事情不用說也能想到,閆煥東適可而止地閉上嘴巴。
劉愷兩眼通紅,一言不發。
此情此景,羅莉莉下意識地保持安靜,連呼吸都小心翼翼。看劉愷的樣子,幸虧單子航已經死了,否則隻會死得更慘。
“是那個女人的主意?”
“這個我不確定。”
劉愷咬著牙根,“那你確定什麼?”
“景霓因為這件事情受了很大的刺激,”一個單子航已經是噩夢,何況三四個,冇有任何一個女人能夠受得了這種侮辱。閆煥東儘量把事實說得委婉,可再委婉,依然殘酷,他猶豫了一下,還是直接說了出來,“她死了。”
話音未落,劉愷噌的撲倒閆煥東的麵前,速度之快,羅莉莉都冇反應過來,“你說什麼?你再說一遍!景霓她怎麼了!”
衣領被人攥住,閆煥東被勒得呼吸困難,但這一切都在他意料之內,他看著他,一字一頓的說,“是zisha。”
“不可能,你騙我!你撒謊!”劉愷激動地搖晃閆煥東,“你是不是騙我!你是騙我!景霓怎麼會死!”
拚命搖晃也無法發泄心中的憤怒,劉愷揮手一拳打在閆煥東的臉頰上,“混蛋,你撒謊!你這個騙子!她怎麼可能會zisha!她不可能zisha!她不會死!騙子!”
“你乾什麼!”羅莉莉這才反應過來,死死拉住他的胳膊,“鬆手!快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