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凶 第118章瘋

- 然而任他怎麼搖晃，哪怕臉上無辜捱了一拳，閆煥東也絕不改口。

“你說，你是不是騙我！”劉愷完全像瘋了一樣，“你說你在騙我！你在騙我！那個女人去坐牢了，單子航死了，再也冇有人能阻止我們在一起！景霓怎麼會死，她怎麼會死！是不是那個女人叫你來騙我的！她去坐牢都不放過我，去坐牢都不讓我和景霓在一起！對不對！對不對！你們這些騙子，我不會相信你們的！我就是要和景霓在一起！誰也攔不住我！”

劉愷像是在對閆煥東喊，又像是自言自語，他的眼神時而凶狠時而飄忽，直到閆煥東冷眼旁觀的表情徹底激怒他，他纔將人從沙發上狠狠地提起來摔到地上。

閆煥東冇有反抗，這時的劉愷根本不是一個人，他就像一頭憤怒的猛獸。他能做的就是努力保護自己，儘量不讓他傷到自己的要害。

“你們為什麼要這麼對我？”劉愷的聲音粗啞，像是在問，又像是埋怨，“啊？為什麼要這麼對我？”

閆煥東無法回答，他能說什麼？他不過是一個旁觀者，一個在他眼前揭開醜陋真相的人。但又不可否認，劉愷此時的所作所為，都在他意料之中都是他蓄意策劃的。如此說來，他對他也是殘忍的。

“劉芸之所以對單子航越來越縱容，不是因為她貪圖享受，而是因為她害怕單子航將這件事告訴你。她知道你現在還受不了這種打擊。”

“哈，哈哈哈哈，你瞭解她嗎？”劉愷的眼底一片悲涼，“她會怕我受不了打擊？她有什麼怕的？她什麼也不怕，她誰也不怕。”

“或許她在外人麵前無懈可擊，可你不一樣……”

“你知道什麼？就憑你調查的那些東西，你就想說她愛我嗎？想說她是為了我而活？”兩條手臂無力地垂著，劉愷就像隨時都會坍塌的沙堆，毫無生氣，“人都是自私的，都是自私的，你知道嗎？她把腳收回來，不是因為我叫住了她，而是因為她不敢死也不想死。她努力活下來，活到現在這個樣子，不是因為我需要她這樣，是因為她想要這樣！不是我叫她去賣身，也不是我叫她變成女強人，她自願的，知道嗎，這跟我他媽到底有什麼關係？”

“你怎麼能這麼說……”羅莉莉忍不住插嘴道，“她是你媽媽，不管怎麼樣，她都是為了你好。”

“你憑什麼這麼說？”劉愷幾乎冇正眼看過她，但此時卻扭頭轉臉認真地瞪著她，“如果真是為了我，找什麼工作不比賣肉好？孟母三遷，她呢？因為她，整條街的孩子都看不起我，冇有人願意跟我說話，哪怕我學習第一，也冇有人相信我。就因為她賣肉，班上丟了東西都是我偷的，有人摔倒都是我推的，你知道那種感覺嗎？有時候我真的恨不得她死了，我寧可做個孤兒。”

羅莉莉還想說什麼，無論有什麼理由，她冇有辦法接受兒子責怪母親。然而劉愷眼中的冰冷讓她忘了言語。

“如果真的為了我好，她應該像所有的母親一樣陪伴我，鼓勵我，支援我。而不是摧毀我的夢想，拆散我和景霓，讓我像個傀儡一樣任她擺佈。”

“你知道你們的那些書上看來的論調多噁心嗎？母愛偉大，那要看是誰的母愛，那要看是怎麼樣的母愛！”劉愷輕蔑地揚起下巴，“真正的母愛不是每天在你耳邊強調一切都是為了你，不是打著為你好的旗號替你做所有的決定，不是左右你的人生還要你知恩圖報！”

“如果你不願意，你可以跟她溝通……”他現在的樣子著實可怕，就像一個定時炸彈，但羅莉莉壯著膽子還是要說，“你們是母子，有誤會應該及時交流。”

“你以為我冇有試過嗎？”

“你可以……”

“如果溝通有用，她就不會逼死景霓了。”

目光落於地麵，陽光裡浮著灰塵。

“她從來都不接受溝通，我就像她人生裡多餘的部分，她想把我放在哪裡就放在哪裡。我的決定，都是自作主張，都是錯誤的，是打亂她計劃的。就像放在櫃子裡卻突然自己跑到茶幾上的東西。她會拚命地把我塞回去。”

“所有想要孩子聽話的父母，不都是這樣嗎？”

“他們哪裡偉大？”

無言以對，羅莉莉無奈地看向閆煥東。

“所以你想殺了她，徹底地解放你自己？”一步之遙，閆煥東冇有進也冇有退。

劉愷冇有說話。

誰也不催他。

陽光從地麵慢慢地爬上腳麵。

“如果她說她是為了我才活著，那她為什麼不能為了我去死？”很難想象身為人子的劉愷會說出這種話，但從他嘴裡說出來，羅莉莉和閆煥東也冇有很驚訝。

“她看不慣我畫畫，看不慣景霓，所有我喜歡的她都不喜歡，我們對彼此都很失望。既然那麼失望，活著還有什麼意思？總要有個人去死。”

“她總說景霓不好，哪怕我喜歡，不好就是不好，就不能在一起。單子航好嗎，她明知道那是個人渣，她還是要跟他在一起。她可以找喜歡的人在一起，為什麼我不行？”

“單子航讓全公司的人都看我的笑話。”

“她就隻是看著。”

“這是狗屁的母愛？她哪裡像個母親？我熬過了一個童年，還要繼續在公司裡熬嗎？熬一輩子，熬到她死？”

“為了讓她快點死，你破壞了行車係統。”目光犀利，卻毫無脅迫。就像聊天時自然而然地接了一句話。

“嗬，你說了這麼多，繞了這麼大的圈子，就是想知道這個？”劉愷笑笑，滿臉輕鬆隨意地說，“在什麼地方藏了錄音吧？想讓我認罪？”

眼看被他識破，羅莉莉慌張地看向閆煥東。他們究竟來乾什麼的，她都有點迷糊了。

“你害怕了？”閆煥東看著他。

“怕？”劉愷搖搖頭，“我現在還有什麼好怕的？”

“是你破壞了行車係統吧？你知道那是劉芸的專用車，平時隻有她自己會開，想要通過破壞行車係統偽造出車禍的假象，從此逃避劉芸的控製，和景霓在一起。”

“嗬，係統是我破壞的，冇錯。”劉愷像是想起什麼好笑的事，裂開嘴連眼睛都笑成了月牙，卻一點笑聲也冇有，“但後麵你說得不對。”

“我不僅知道那是她的專車，我還知道他們倆經常一起下班。那輛車，經常是他們倆開。”

閆煥東將信將疑地看著他。

“既然他們那麼親密，就讓他們一起去死。”

“變態。”幾乎是脫口而出。

羅莉莉忿忿不平地瞪著他。

“誰不變態？”劉愷誇張地齜出兩排牙齒，像是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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