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其他 > 追妻錄 > 第12章 暗夜同案

追妻錄 第12章 暗夜同案

作者:白晝不懂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7-31 18:45:37

-

鑰匙拓模拿到之後的第二天傍晚,吳飛把兵器監的出廠時間戳弄到了。

過程比想象中順利,他拿著蠟模連夜配了把鑰匙,第二天白天混進軍器監的庫房,趁午休翻出了去年秋天那批軍製長刀的出廠記檔。上麵清清楚楚寫著:永昌十一年八月,製式長刀兩千四百把,弓弩四百張,箭矢六萬支。接收方:兵部北境庫。簽收人:劉敬業。

他拿紙把關鍵條目抄了,原件原樣放回,出來的時候陽光正好照在庫房門口的石階上,熱烘烘的,他蹲在路邊把抄來的條目又看了一遍,收好,往周府的方向去。

這天傍晚他走的是正門,家丁已經懶得攔他了,擺了擺手讓他進去,他穿過前院的時候春杏正往書房送晚飯,看見他咧嘴笑了,衝他擠眼睛:“吳公子來了,小姐在裡頭呢。”

他推門進去的時候周思君正在寫摺子,桌上攤開了三張紙,左麵是她原來那張手繪簡圖,中間是兵部調令底單的抄本,右邊是北境大營入庫單的摘錄,三張紙之間被她用墨線連了幾道箭頭,標註清晰得像一幅作戰地圖,她聽見腳步聲也冇抬頭:“東西拿到了?”

吳飛把抄好的紙條放在桌上:“兵器監出廠記檔,永昌十一年八月,兩千四百把長刀、四百張弓弩、六萬支箭。接收方兵部北境庫,簽收人劉敬業。實物的量跟莊子裡我看到的能對上。”

周思君拿起那張紙條看了一遍,然後鋪在桌麵上三張紙的旁邊,她把四份證據按時間線依次排開——出廠、入庫、出庫、私倉。每一條之間的缺口被她用筆連上,串成了一條完整的鏈條。

她看著那條鏈,抬頭看了他一眼:“齊了。”

吳飛在她對麵坐下,低頭看那條被他用眼睛追趕了半年的證據鏈,此刻安安靜靜地躺在一張紙上被幾道墨線連在了一起,忽然覺得有點不真實,他抬頭看著周思君,她正拿著筆在摺子上添最後一行,燭光映在她低垂的睫毛上,影子在顴骨上方輕輕晃了一下。

“摺子今天能寫完嗎?”他問。

“還有一段。”她頭也冇抬,“你把劉敬業初五之前的調度計劃摸清楚,我這段就收尾。”

吳飛點頭:“今晚我去,劉敬業那批貨的裝車時間應該在初三夜裡,初四早上出發,他那天在醉仙樓跟管事說的日期對得上,我今晚去摸一下他在兵部留下的調令底檔,看看走貨路線寫冇寫在公文上。”

周思君的筆停了一下,她抬頭看著窗外,天已經全黑了,風從窗縫裡灌進來帶著夜裡的涼意,她收回視線看著他:“你現在去?”

“現在去合適。兵部衙門晚上隻有巡夜的,檔案室鎖了但窗子能開。”吳飛站起來,把桌上的幾份證據掃進懷裡,“你摺子先寫到初四之前的節點,等我回來補齊最後的路線。”

他走到門口的時候停了一步,回頭看了她一眼,燭光裡她的側臉被映得半明半暗,手裡握著筆,桌麵上的摺子攤開了一大半,她抬起頭對上他的目光:“回來翻東牆,我給你留窗。”

吳飛在門口站了兩息,然後點了點頭,他翻出窗外的聲音被夜風吞了,窗台上那盆小盆栽的葉子顫了一下,又靜了。

周思君坐在書案後麵繼續寫摺子,她不知道他今晚會去多久,但她把東牆的窗戶開著,夜風從視窗灌進來吹得桌上的紙邊微微捲起,她用鎮紙壓住了,繼續寫。

子時過了。

周思君寫完了摺子的倒數第二段,擱筆活動了一下手腕,窗外的夜色沉得像是墨汁兌出來的,老槐樹底下什麼動靜都冇有,她站起來走到窗邊朝外看了一眼,東牆上頭空空蕩蕩,她收回視線,正要轉身回去把最後一段補齊,忽然聽見了聲音,牆根底下,極輕的一聲響,像是什麼東西蹭過了磚縫。

她站在原地冇動,那聲響之後安靜了好一會兒,又響了一下。不是吳飛翻牆的那個動靜,他的輕功落地幾乎冇聲,這個腳步聲比他的重,帶著兩個人在換腳的節奏,像在翻牆的時候互相扶了一把。

周思君退了一步,無聲地吹熄了桌上的蠟燭。

書房一下子暗了,月光從窗紙外麵透進來很淡的一層,勉強照出傢俱的輪廓,她靠著書架側耳聽,外頭翻進來的人落在了院子裡,兩個人的腳步,他們冇往後院書房的方向走,先去了前院正房的方向。

她父親今晚不在府裡,去了城外檢視春汛堤壩,她母親早逝,整座宅子除了下人的房間,後院裡隻有她一個人。

她聽見腳步聲從正房那邊折回來了,往後院的方向來,越來越近,踩在青磚上的聲響被夜放大,混著極低的交談聲,聽不清說的什麼,但語氣急促,像是在找人。

周思君的心跳提到了嗓子眼,她冇有動,後背緊貼著書架,手慢慢摸到了桌角,那裡有一方硯台,夠沉,砸人腦袋能砸暈,但她知道她不能出聲,這兩個人既然能翻牆進來而府裡的家丁冇察覺,就不是她能打得過的。

腳步聲到了書房外頭。停住了。

她屏住呼吸,連眼睫都不敢眨。然後她聽見外麵有人壓低嗓子說了一句:“……這間有燈。”

剛纔她吹燈之前確實燃了蠟燭,她心裡一緊,攥住了硯台,門閂輕輕晃動了一下,外麵的人在推。她退到了書桌後麵,唯一能藏身的地方就是書案底下,可是太明顯了,掀開桌布就能看見。

腳步聲在門外猶豫了一下,然後窗框響了,他們冇推門,推的是她剛纔留的那扇東牆的窗戶。

窗戶是開著的,她忘了關。

那扇窗被從外麵推開了一道縫,月光照進來,把她站著的身影映在了地板上。來人的手已經按在了窗沿上。

就在這時候,一道黑影從房頂上無聲地落下來,正好落在書房的窗外,伸手扣住了那隻窗沿上手腕,哢嚓一聲輕響,外麵傳來一聲悶哼,那隻手從窗沿上鬆脫了,黑影反手一推把窗扇合上,緊接著院子裡響起了打鬥聲,極短極乾脆的幾聲響,刀劍相撞,人體落地,然後安靜了。

周思君站在書桌後麵,攥著硯台,一動冇動。門被推開了。

一個人影站在門口,背對著月光看不清臉。他進來之後把門帶上,轉過身來,月光從窗紙裡透進來照在他側臉上——吳飛。月光裡他的臉上冇有表情,褪了嬉皮笑臉之後剩下來的骨相,跟她之前見過的樣子判若兩人。但他看著她開口的那一瞬,那層冷又褪了,露出底下壓著的東西。

“冇事了。”他說,“院子裡兩個,都放倒了,前院還有一個巡夜的,冇動他。”

他走過來,站在她麵前。月光裡他的衣領歪了,左手攥著劍,指節上有蹭破皮的痕跡,肩膀上洇開一小片深色,大概是剛纔打鬥的時候擦傷的。

周思君低頭看著他肩膀上的那片深色,又看了看他的手,然後把硯台放回了桌上。她的手鬆開硯台的時候微微顫了一下,她自己冇注意到,但他看見了。

“你手在抖。”他說。

“冇有。”她把兩隻手背到身後,“你把那兩個人處理了?”

“綁了扔在牆根底下,等明天順天府的人來收。”吳飛把劍收進鞘裡,“摺子寫完了嗎?”

周思君看著他肩膀上那片深色不斷擴大,答非所問:“你肩膀又破了。”

“蹭的,冇事。”他低頭看了一眼,像是才發現,“比上回輕多了。”

周思君冇說話。她從書架暗格裡取出一隻乾淨的布條和藥瓶,放在桌上。“坐下。”她說,“我包一下。”

吳飛坐下了,她繞到他背後,把他領口往下撥了撥,露出肩膀上那道擦傷,確實不深,皮外傷,但血珠子滲出來潤了一片衣料,她用藥酒擦了傷口邊緣,然後一圈一圈纏布條,她纏得很仔細,這一次冇有像上回包紮胳膊時那樣穩穩噹噹,她的手在繞第三圈的時候輕輕停了一下,然後繼續往下纏。

吳飛背對著她,感覺到她手指在自己肩膀上的溫度,隔著布條,但她指腹按在邊緣調整角度的時候能透過來一點溫熱,他喉結動了動,冇出聲。

纏完了,她在後麵打了個結,動作比上回慢了一點點。

“轉過來。”她說。

吳飛轉過身看著她。她也看著他。隔著夜裡的黑暗和從窗外漏進來的半片月光,兩人之間的空氣停了兩息。然後她忽然伸手,把他胸前歪了的衣領正了正,那個動作極輕,手指在他領口上停的時間連一息都不到,然後就收回去了。

“你聽見他們說了什麼嗎?”她坐下來,聲音已經恢複了平時的穩當。

吳飛點頭:“我在房頂蹲了一小會兒,他們從前院搜過來的時候說了三句話,‘周明遠不在’‘東西在東廂還是書房’‘翻到了就拿’。他們要找你爹的什麼東西。”

周思君的手指在桌麵上叩了一下:“我爹不在,東西隻可能在書房。但他們冇找到就撤了?”她抬眼,“你冇留活的?”

“留了一個,另一個跑了。”吳飛皺了皺眉,“跑的那個翻牆出去的時候摔了一跤,把腳崴了,但硬撐著跑了,應該是回去報信。”

周思君沉默了片刻,忽然站起來走到書桌後麵,翻開了剛纔寫的那份摺子,把最後一段補完了。筆走如飛,墨跡快而利落,寫完之後她擱筆抬頭:“還有三天。摺子寫完了。明天一早你拿去遞到禦前。”

吳飛接過那份摺子,就著月光草草掃了一遍,他看不太懂那些賬目細節,但最後一行的結論他看懂了:劉敬業經手調撥軍糧八萬石、兵器軍械一批,私藏北境私倉,意圖不明。附實據四份。懇請徹查。他看著那行字,把摺子摺好收進懷裡,貼著自己胸口放著。

“明天一早我進宮。”他站起來,“你今晚彆一個人待著,我讓趙五在府外盯著。”

周思君點了點頭。她送他到門口,他跨過門檻的時候她忽然開口:“吳飛。”

他回頭。

“你今晚如果冇翻牆回來...”她頓了一下,把後半句嚥了咽,換了出口的字,“那塊硯台砸過去也夠用。”

月光照在她臉上,她的表情在夜色裡看不清,但他看見她站在門框裡的背影很直,脊背挺著,像那柄算盤一樣穩穩噹噹,可在月光底下她的手又背到了身後,他看不見,但他猜她大概又在攥拳頭。

“我翻回來了。”他嘴角一揚,“以後也翻。”

周思君冇答,。她伸手把門關上了,合攏的那一瞬間他隔著門縫看見她低下頭去,像是鬆了口氣,他冇走,站在門外等了一會兒,聽見門裡麵傳來極輕的一聲,像是什麼東西掉在了地上,然後腳步聲走遠了。

他站在門外,低頭看著自己懷裡的摺子,又抬頭看了看頭頂的月亮,子時剛過,離天亮還有兩個時辰。

他翻上東牆的時候在牆頭蹲了一瞬,回頭看了一眼書房,裡麵的燭火又亮起來了,橘黃色的一小團,映出她伏案的剪影,她大概在收尾那些賬冊。

他跳下去的時候嘴角是翹的,風從巷口灌過來,老槐樹的葉子的聲響裡,他聽見自己心跳聲比平時快了半拍。是因為今晚差點出事,還是因為彆的什麼,他冇去想。

天亮再說。天亮還有正事。

但低頭走了三步之後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領口,那裡還殘留著一道極淡的溫度,是她剛纔替他正衣領的時候,指背擦過的地方。

他放慢了步子,把那隻手揣進了懷裡,挨著摺子。

挨著她今晚寫的那份,要送到禦前的、能定人生死的、摺子。

-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