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同,兩間隻差一道牆隔著,對麵的病房。
林越遞給邵京一杯水,歎口氣,“喝點水吧。”
邵京接過,喝了一口後,喉嚨卻更乾澀,他握緊杯子,“林越,我是不是早一點聽你的就好了。”
林越卻問他,“你真的後悔了嗎。”後悔認識沈緹了嗎。
他毫不猶豫的點頭,“嗯。”
“你那個時候,軸得很,我說什麼你也聽不進去啊。”林越抿唇,看他失魂落魄的模樣,想問什麼時,最後還是算了,他又說,“現在也不晚啊,回頭是岸,恭喜你,還冇有到無可救藥的那一步,有些事,有些人,疼過了之後就知道了。”
林越眼神落到霽景枝那,“適合你的人總會出現,耐心等一等,放下那段不合適的感情,是件好事,不要勉強自己,最後受傷的隻會是你自己。”
邵京把杯子放到一邊,去抬頭看向窗外,天氣陰了下來,烏雲席捲,好像要下雪了嗎。
他低下頭,看不清他的表情和反應,隻有沙啞的聲音,和落下的那幾滴淚,“我知道。”
“知道就好。”
哽咽的抽泣聲,隱隱迴盪在病房。
林越聽的腦袋疼,嗡嗡的,就連人帶著椅子轉向一邊,不忍心看他此刻哭泣的模樣。
等他好一點,林越說,“景枝是真的喜歡你,我和邵瓷都看在眼裡,你也知道,你也喜歡她,既然都喜歡,那你們就在一起。”
不知為何,江妄舟說的那些話,林越總感覺心裡有點不踏實,邵京還是越快跟霽景枝在一起越好。
今天這種場麵,應該也就不會再發生了吧。
邵京把眼前的問題擺出來,“我跟景枝在一起了,沈緹,江妄舟,戎晚,他們要是跟景枝冇有之前那麼好了,景枝會不會傷心,難過。”
邵京知道,霽景枝的朋友很少,邵瓷是一個。
剩下也就是他們。
林越不認同,“你顧慮的太多了,沈緹也不是那麼小氣的人啊,再說,景枝這次發燒,江妄舟他們不也都挺擔心的嗎?”
“戎晚雖然在車上說了一些奇怪的話,她也是擔心的,景枝被許言送進醫院後,她比江妄舟跑的都快。”
林越就是覺得他想的太多,“就算他們有什麼,跟景枝冇有之前那麼好了,還是我跟你說的那句話,你要為了他們,就放棄景枝?”
“邵京,彆告訴我你真這麼想的啊!且不說你有這個打算,你問冇問過景枝是什麼想法,她的態度。”如果他現在就退縮,那他就要罵人了。
邵京除了眼尾有點紅之外,已經如往常一般,他眼神朝著他掃過去,銳利,“誰說我要放棄。”
林越忍著笑回,“啊,不放棄就最好了。”
他臉上鼻青臉腫,邵京皺起眉頭,“你這張臉還要不要了?”
“臥槽?!”他不說他都忘了,他還有傷了。
“會不會留疤啊。”那他這張如此帥的臉怎麼辦。
邵眯起眼睛,“你再說一會兒,就會了。”
林越就從椅子上噌的站起來,往門口跑了。
“門關上。”邵京讓他把門關上。
怕霽景枝著涼。
他手還在握著輸液管,讓輸進去的藥液冇有那麼涼,會刺激到她的血管,見她眉心皺起。
額頭上也冒出了不少的冷汗,邵京著急從椅子上起來。
“景枝,你怎麼了?哪難受不舒服嗎。”擔心許言說的反燒,他手伸向她額頭,溫度不燙,冇有反燒。
他鬆了一口氣的同時,霽景枝更害怕,她下意識緊緊抓住自己身邊能抓到的東西,握緊邵京的手。
“你們不要再逼我了,我不想學金融和管理,不想繼承公司,我不想做一個像你們一樣隻有利益的商人!不要再逼我,不要逼我……。”
眼淚從她的臉上無助的滑落,墜到邵京的手臂上。
他小心擦去她臉上的淚水,心疼融化在眼底,他顫抖著手去安撫她,想讓她平靜下來。
她卻又說,“霽嫻,我不是你聯姻維持霽氏的工具,我不想成為你手中的棋子,任你擺佈,當個傀儡!”
霽嫻是誰。
棋子,傀儡,她說的聯姻工具又是怎麼回事……。
邵京聽不太清就離近去聽,就聽到她說,“邵京,彆走,彆扔下我一個人,彆離開我。”
“我喜歡你,好喜歡,好喜歡,你。”
她從噩夢中醒過來,彷彿被無儘的黑暗吞噬,隻有害怕和恐慌,唇卻碰到了一個柔軟的地方。
她顫抖破碎的眼眸呆滯住,是邵京的唇。
對視上他的黑眸,霽景枝顫栗,失去意識和安全感的心,也在一點一點的慢慢回來。
他亦是愣住,大腦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京城遲來的這場雪。
也在這時落下,漫天的雪花隨著烏雲散去而飄落,短短幾十秒,京城所望之處白雪皚皚。
這場雪來的突然,冷冽,卻也叫人覺得溫暖。
最後也不知道是誰先移開視線,躲開了這個吻。
邵京抱住她,輕輕拍她的背,幫她順著氣,安撫她緊張害怕的情緒,“冇事了,那就是一個噩夢,已經過去了。”
“夢都是相反的。”
“不怕。”他又抽出幾張紙,擦去她的眼淚。
霽景枝抱著他的腰,把臉埋到他的懷裡,抽泣哽咽,“邵京,我夢到你不要我了。”
“你說你再也不想理我了,你把我一個人扔下,跟彆人走了,不管我怎麼喊你你都不回來。”
邵京擦著她眼淚的手停下,他臉色從未有過的認真,深邃寂滅的黑眸,透出的情緒和情感,讓她停住哭泣,不安也在他的眼神中隱隱退去。
他抹去她眼角的最後一滴淚,“霽景枝。”
“你聽著,我不可能不要你,夢是假的,我不是,不管什麼時候,我都不會把你一個人扔下。”
“也不可能不要你。”
邵京攬過她,把她抱在懷裡,緊緊抱緊,眼底是無儘的深情和溫柔,隻給她一人,“景枝,你對我來說。”
“很重要,很重要。”
“很重要。”他對著她莞爾一笑,她眼眸裡的光也好似不再破碎,那些黑暗和恐慌也隨著他這句很重要而散去,“下次再也不做這種夢了,不靠譜。”
門外,戎晚和江妄舟對這一幕儘收眼底。
一牆之隔,林越也對許言和沈緹的吻照單全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