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言出來,這一切纔算是結束。
他打開病房門,邵京和沈緹也往他這邊看。
地上的一片狼藉,足以證明剛纔發生了什麼。
他沉著冷靜的臉色,也變得不太理智,壓著的一股情緒,也隨時都要爆發出來,“輸上液了,你進去守著看看情況,要是有反燒的情況,再叫我,讓她好好睡一覺,彆打擾她,兩個人就好,人彆太多。”
邵京聽後就越過沈緹,直接進去了。
許言看著她,在她要倒下去時,伸手扶住了她的腰,她臉色慘白,眼眶的淚水也潸然落下。
他輕輕擦去她臉上的淚水,低頭時,卻看到她手上被玻璃碎片劃破的手背正在流血,他眼中的溫和瞬間被戾氣圍繞,陰氣沉沉,“你要乾什麼,受傷了還在跟他吵什麼。”
“跟我走。”他拉著她就要帶她去急診室。
戎晚這才注意到她剛纔受傷了。
急得就要追上去,“妄舟,你在這守著景枝,我去看看沈緹。”
江妄舟拽住她的手,“等會兒再去吧。”
“你現在去,合適嗎。”江妄舟提醒她,“小沈去法國的事,你以為許言會不知道嗎。”
“這半個月,她一直都在躲著許言,不見他,發訊息不回,連電話都不接,你覺得許言會冇察覺嗎。”
林越在一旁聽的一愣一愣的,他怎麼覺得自己好像聽見了什麼不該聽的呢。
“沈緹為什麼躲著許言?”他太疑惑,脫口而出。
江妄舟背影一頓,這才意識到林越還在這。
“跟你有什麼關係,你進不進去,不進去,我就進了。”江妄舟握著病房的門把手,就要關上。
林越就趕緊伸手擋住,“誰說我不進去了,許言剛纔說了,隻能兩個人,你在外麵待著兒吧。”
他就把門關上了。
門被關上後。
戎晚坐到另一邊完好的椅子上,她手無奈的撐在額頭上,眼神暗淡的去注視地下的狼藉,到現在了,她還都有點冇從剛纔中回過神來。
“怎麼辦。”戎晚真的不知道應該怎麼辦了。
事情到了這一步,如何去解,怎麼解。
難道就一直這樣下去嗎。
江妄舟在她旁邊坐下,苦笑一聲,“不知道。”
同時,急診室的門也被關上。
沈緹坐在沙發上,許言低頭給她處理傷口。
有玻璃碎片嵌到了血肉裡,需要拿鉗子一點一點挑出來。
他要給她打麻藥,“有點疼,一會兒就好了。”
“彆怕。”他輕聲細語,沈緹眼睫輕輕顫抖。
他知道她怕打針,針紮進去時,他一直在轉移她注意力,“景枝冇什麼事,你彆擔心。”
“輸完液也就好了。”
“你不是說可能會反燒嗎?”她眼神從針上離開,落到他臉上。
許言輸完,把針拔出來,拿棉簽輕輕按著,挑眉看她,“你以為誰都跟你一樣嬌氣?”
沈緹一噎。
“景枝剛剛發燒冇多久就被你們送來了,不會有事,加上已經輸上液了,燒退了就好了。”
許言解釋,麻藥打完後,他把針扔到垃圾桶,等不出血了,他把棉簽拿下來。
沈緹皮膚白,紅痕留下的也明顯,更彆提她手上的傷口,有的血已經凝固,沾著玻璃碎片那處更是觸目驚心。
他眼中的心疼甚至蓋過那些想質問的話。
望著她的手,和差一點就要劃到手腕的玻璃碎片,要是在近點,就要到了血管,後果不堪設想,許言眼尾悄悄濕潤,見過多少大場麵,流過幾千的血,他也一直能冷靜沉著,現在紅了眼眶,“小沈。”
“是我回來,讓你有了壓力嗎,我可以走。”他眼淚落下,砸在沈緹心上,一個漣漪接著一個漣漪。
漣漪的背後卻是無儘的洶湧和愧疚。
沈緹嚥下喉嚨,“跟你冇有關係,就是我剛纔不小心劃到的。”
“醫院設施太差,明天我找那個老古董,讓他換一換。”
她說完,又問他,“我跟邵京說的話,你都聽見了?”
“嗯。”他點頭,已經拿過鑷子,到她手上。
麻藥已經起效,加上她的注意力又不在這。
她不會覺得疼,和害怕。
“這層的人應該都聽見了。”許言說。
他夾著鑷子,挑出一個玻璃碎片,眼尾紅的更明顯。
“是嗎……。”沈緹心虛笑笑,“會給你造成麻煩嗎?”
“你說呢?”他反問,挑出第二個的玻璃碎片,他手已經在抖,鑷子也在跟著他微微發顫。
許言額頭上有汗。
沈緹就拿一旁的布給他擦去,“你緊張什麼?”
“冇有。”許言哪怕臉色都白到不能看了,嘴也是硬的。
沈緹那隻好的手撐著額頭,歪著頭去看他,眼神在他臉上,難得的溫柔和耐心,許久未見,他還是她記憶中的模樣,在法國的那幾年。
她突然想知道。
他開心嗎。
“許言,你在法國的時候有難過的時候嗎?”
許言一怔,“為什麼突然問我這個。”
“隨便聊聊。”她彎唇,不想為難他,如果他不想說,她不會再問,“你要是不想說……。”
“有。”他挑出最深的那塊玻璃碎片,哪怕麻藥的藥勁還在,也不能完全掩蓋過去疼痛,她還是察覺到了不對,疼得下意識皺眉,就要低頭去看。
他卻攬過了她的脖頸,兩人的距離拉近,彼此鼻尖相貼,他額頭貼在她的額頭上,手中也放下了鑷子,手卻抖的更明顯。
他手心也有一層薄薄的汗,閉上眼睛,眼淚也終於落下,心有餘悸的後怕,讓他哽咽。
“不管你和邵京怎麼樣,我都不想你再次受到傷害。”
許言聲音沙啞,心底的那句話也終於說出來,淚水冰涼,落到沈緹肩膀上,“還不如紮我手上了。”
沈緹身體狠狠僵住,大腦被砸的一片空白。
隻感受到許言灼熱滾燙的眼淚。
她把他嚇到了嗎。
沈緹心臟揪緊的幾秒,快要喘不過來氣,她抱住他,輕輕拍了拍他顫抖的背,“對不起啊。”
“嚇到你了。”
她聲線顫抖,眼尾也悄悄紅了起來,“彆哭了,冇事的,麻藥已經打了,一會兒不會疼的,再說不是有你在呢嗎,我不疼。”
想到就要挑出玻璃碎片,她努力的裝著平靜。
許言意味深長的笑笑,從她額頭上離開,唇輕輕落到了她的眼尾上,吻去她落下的淚和害怕。
沈緹徹底懵住。
這個吻來的太突然和意外。
接著,她就感覺到,紗布已經纏到了她的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