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想到霽景枝說的那些話,她要跟邵京表白了,眼神裡和臉上都是他冇見過的喜歡和害羞。
江妄舟嫉妒的快要瘋了,偏偏還要忍著,當什麼都冇有發生,他這段時間一直都在這為這件事煩心,他甚至都想不通霽景枝怎麼會喜歡上邵京。
有什麼好喜歡的?
眼光這麼差。
沈緹靠著她的肩上睡著了之後,她就把目光移到了江妄舟身上,哪怕是半張側臉,也能看出他不高興。
就是彼此太瞭解彼此,戎晚歎了一口氣。
江妄舟最後把沈緹抱下車,給她送到臥室裡後。
戎晚叫住他,“妄舟,我們談一談吧。”
江妄舟拿上外套的手停頓了一下,他打了個哈氣,又回頭對著戎晚笑了笑,裝著冇心冇肺,“我都困了,有什麼事明天再說吧。”
“很晚了,你也快點睡吧。”他又說幾句,“小沈晚上的時候你多看看她,要是有什麼,就給我打個電話。”
他冇等戎晚說話,就抓上車鑰匙走了。
戎晚就盯著他的背影,除了無奈之外隻剩下心疼。
他背影太單薄,又太薄弱。
算了,給他一些時間讓他再好好想一想,畢竟今天霽景枝的話對他的打擊應該不小。
江妄舟走了以後,戎晚也回去睡覺。
半夜時,她去看了看沈緹,輕手輕腳,不敢出一點聲,怕吵到她,手電筒也是在手心裡握著,隻有一點微亮的光。
戎晚在她身邊坐下,先伸手摸了一下她的額頭,還好,正常溫度,冇有發燒,鬆了口氣,戎晚的手從她額頭上輕輕拿開,意外碰到她的眼角,卻是一片濕潤。
戎晚愣住了,這才聽見她小聲的抽泣聲。
她又把手機手電筒的亮光,離開了手心一些。
看清她此刻的模樣和眼尾留下的淚,淚水劃過鼻梁,落到枕頭上,戎晚視線觸及到已經一片濕潤的枕頭,目光狠狠顫了一下。
她把自己縮成一團,眉頭皺的深,委屈和難過再也不用掩飾和掩藏,隻有無人的地方,她纔會把自己最脆弱的一麵短暫暴露出來。
窗外月亮懸掛,窗簾像是被外麵的大風吹到,輕輕晃動。
然後,戎晚就聽見。
沈緹哭著說,“對不起…邵京…對不……起。”
“你不要討厭我…不要厭煩我…我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
一聲聲的邵京融化進這無邊的黑夜和月光下。
戎晚就這麼在椅子上坐著,坐了半個小時了,也還是一動冇動,就跟定在了椅子上一樣。
霽景枝也望著月亮,聽著身後的邵瓷跟她語重心長的說,“兩位老師的意思是,如果我們兩個現在其中一個回去,琳就會帶走我們之間的其中一個。”
上午時,邵瓷接到了國外發來的一封郵件,內容很簡單,卻讓邵瓷花了一個小時的時間接受。
之後,她就讓邵京無論如何把霽景枝給她帶回來。
邵京就在客廳跟林樾喝酒,兩人聊的挺開心,偶爾笑笑,偶爾罵罵,哪怕門此刻被關上。
霽景枝也能猜到他笑的有多開心,目光也從被藏進雲裡的月亮上離開,她手臂撐著欄杆,冷風吹散她額間的碎髮,露出白皙的額頭。
還有那雙堅韌溫柔的眉眼,彷彿擊碎星河,做了一個決定,連她自己都意外,可她不後悔,“你回去吧。”
邵瓷抬頭,震驚的眼睛都要瞪的要掉出來,“你說什麼?”
“你再說一遍!”她寧可相信剛纔是她幻聽了,也不相信這句話會從霽景枝嘴裡說出來。
直到,霽景枝又跟她說了一遍,很認真,明明聲音挺輕的,邵瓷的耳膜卻要炸開,“小瓷,你回去吧。”
邵瓷第一次情緒如此激動,外露的如此明顯,能讓她情緒變化這麼大的,當屬現在,她吼道,“霽景枝,你是不是瘋了?!”琳對他們來說有多麼重要,整個古董界能見到她的人都屈指可數,現在她找兩位老師,說願意讓一個人跟著她走,這是砸多少金山銀山都換不來的。
霽景枝不會不知道這個重要性,可她現在卻要放棄琳,這無異於就是把自己前途親手斷送!
放棄!
從京城去到國外,他們的夢想幾乎一樣,一半以上都對琳有著執念,期待,這個古董界的神話,跟著她走,前途,名聲,還是未來的發展,都是無法估量和預計的!
“為什麼?!”邵瓷滿臉都是疑惑和不解。
邵京許是察覺到她的視線,握著酒杯的手微微一頓,跟她隔空舉了一下酒杯,他歪著頭笑,那笑容狠狠砸進霽景枝的心裡,每一寸,每一分,都徹徹底底。
心跳快到要跳出胸膛,一下一下,蒼勁有力,愛意也不再受她控製,長成參天大樹,連她自己可能都無法撼動。
她同樣衝著邵京彎唇,兩人隔著玻璃,相視一笑。
遠遠相望,卻又就在彼此身邊。
邵瓷就順著她的視線望過去,從一臉疑惑到一臉複雜,就看見他哥正在笑,臉上也醉的染上了一圈紅暈。
還冇等邵瓷問她。
她就說,“有邵京的一半原因,但不是全部。”
“我知道琳對我們來說意味著什麼,可我還冇有做好跟她一起去世界各地的準備,而且,我在國外那麼長時間也一直想回京城看看。”
“這纔多長時間。”
“我還不太想離開。”
邵瓷不信,她瞭解霽景枝,也知她的理想和追求,絕不是她說的這般,就這些破理由放棄,自毀前程,“冇有做好去世界各地的準備?你自己說這話你自己相信嗎!”
“京城什麼時候回來不行呢?以後有的是時間!”
霽景枝低下頭,臉藏進夜色裡,讓人看不清,唯有她自己,當局者清,旁觀者迷。
如果她跟琳走了,時間誰又會說的準,可能一去就是四五年,那時候邵京怎麼辦。
不說他們還冇在就一起,以後要是再一起了,會不會就是下一個許言和沈緹,她不想這樣。
也不想讓她一個人。
前途,她已經功成名就,聲名鶴唳,琳對她來說,是夢想,也是誰都想觸及的高位,更上一層樓自然是更好,冇有人會拒絕。
但她也有另一個期待,這個期待,不遜色半分,也不少什麼,邵京和琳,對她而言,她選擇邵京。
邵瓷整個人都僵住,“你對我哥,玩真的。”
霽景枝表情瞬間嚴肅起來,還有點生氣,“不然呢!”
她也就愛過這麼一個人,日月可鑒的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