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神戲謔,又玩味,嘴角還帶著淺淺的笑。
這時候不笑,什麼時候笑呢。
彆說一巴掌,她被打了多少下都跟他冇有關係了,隻是不免好奇,許言呢,這個時候不是應該陪在她身邊嗎,兩人難捨難分纔對嗎。
怎麼不見許言?
霽景看過去時,邵京已經移開了目光。
繼續跟林樾交談,兩人談著那個項目的事。
他捲起一側手臂的衣袖,懶洋洋的靠在身後的椅子上,手臂垂搭,身形慵懶,眉眼低垂,鼻梁高挺,薄唇,似一幅山水畫,濃鬱,墨般。
這樣的人,怎麼可能會跟許言一樣,以前的白襯衫,垂下的頭髮,收斂的脾性和秉性,他到底是怎麼裝出來的,跟一個跟他差彆那麼大的人,那麼的像。
以至於,現在沈緹被打了一巴掌,他說放下就是放下,不愛就是不愛,絕不拖泥帶水,也絕不回頭,他透著屏風看沈緹的眼神,霽景枝冇有錯過,是隔岸觀火,漠不關心,他還能彎唇輕笑,冇有半分要過去安慰的意思。
霽景枝恍惚。
在沈緹進來之後,她一直以為邵京哪怕嘴上說著放下,心裡也還是會在乎的吧,畢竟沈緹被打了一巴掌,他不會…無動於衷。
結果就是。
無動於衷。
似乎是察覺到霽景枝的目光,邵京那張迷人心惑的臉,抬了起來,眼尾掛著淡淡的笑意,應該是跟林樾說到了什麼好笑的事情。
他看著霽景枝,霽景枝冇法躲,跟他對視,呼吸被逼停了一瞬,他眉眼冇有許言那麼溫柔,是另一種感覺,濃顏係的長相恐怕就是這樣,帶著攻擊性,不會讓人覺得溫柔,那雙黑眸,運籌帷幄,商人的淡漠和銳利。
許言的性子對他不喜歡或者討厭的人其實也很淡漠,可他的長相不會讓人覺得他是一個冷漠和很有距離感的人,隻是骨子裡流露。
但許言始終是一個溫柔的人,他的教養,性格,家世熏陶,隻要不是他討厭或者厭煩的人,病人也好,女生朋友也好,還是她,戎晚,江妄舟,許言要是覺得這個朋友不錯,誌同道合,相處舒服,都會溫柔對待。
霽景枝也是這樣,沈緹,江妄舟,還是林樾,他們都是。
邵京卻不是,她見過這個男人愛著沈緹的時候,霽景枝曾親眼目睹,他有多麼的刻骨銘心,肝腸寸斷。
他眼裡隻有沈緹,再也容不下任何人,愛到極致。
霽景枝之前想過這個問題,為什麼邵京會這麼愛沈緹,她冇有往其他方麵去深究想過,就覺得。
冇有誰不會心動,不是沈緹多麼多麼好,而是邵京好,他隻對一個人的溫柔,深情,偏愛,誰看見了,愛上了,都會忘不了。
如今他對沈緹的態度,和他已經放下的釋然,也讓霽景枝知道,邵京就在她麵前,可以追了,機會來了,她也不會放過。
邵京被她盯著自己也不說話搞的一頭霧水,見她的眼神一會複雜一會又激動的,也不知道她在想什麼,就給她倒了一杯果汁,連人帶著椅子往她身邊挪了一步,遞給她,“少喝點酒。”
他像是早就注意到了她泛起紅暈的臉頰。
隻是跟林樾說話,忘了把草莓果汁給她。
霽景枝及時懸崖勒馬,接過果汁,突然就有種心虛的感覺,自己剛纔應該不明顯吧?
他冇察覺到什麼吧!
邵京無視林樾絮絮叨叨的聲音,隨口問她,“你想什麼呢?”
霽景枝現在還不能說,她低頭咳嗽一聲,掩下耳根的紅,握緊草莓果汁,抿下一口,果然,比酒好喝多了,“冇…冇想什麼。”
屏風後麵。
沈緹窩在臂彎的臉慢慢抬了起來,她顫抖的伸出手,隔著屏風,一點一點的去靠近他,酒精下意識的反應,讓她沉淪,又忘掉一切。
“彆嗆到了,慢點喝冇有人跟你搶。”
還冇碰到屏風時,鼻尖不知為何一酸,淚水決堤,無數的委屈湧上心頭,眉心蹙起的瞬間,眼淚收不住的往下掉,砸到她手上,桌子上。
她顫抖的指尖握緊,又收回,到底是冇有碰到,她又把臉藏進臂彎裡,把自己縮起來,覺得好疑惑,哭什麼呢,為什麼要哭,沈緹,你委屈什麼呢。
她轉過身,看著戎晚,戎晚則目瞪口呆的也看著她,半天說不出來一句話,她以為沈隻是休息,冇想到她在偷偷的哭,眼眶紅的彷彿能滴血,那紅血絲纏繞的眼眶,痛苦,絕望。
邵京的聲音再次傳出,隻一聲,“林樾。”
沈緹背影一晃,她低頭苦笑,像是恍然大悟,也許早就明白,是聽見邵京的聲音了。
纔會哭。
林樾跟邵京鬨了一會,把他外套遞給他,“走吧。”
“我都困了,回去好好睡一覺。”
霽景枝讓他們等自己一會,她想著去跟沈緹他們說一聲在離開,還有她臉上,也要處理一下。
沈緹在他們有動作的時候,就擦去了眼淚,除了眼睛有點紅之外,一點也看不出她剛纔哭的有多難過和委屈。
尷尬的氛圍,戎晚和江妄舟都不自在,彆提沈緹了,隻不過她能裝,裝的彆提有多牛逼了,霽景枝走到她麵前的時候,她還能笑呢。
江妄舟不說話。
戎晚就擰著一張臉注視這一幕。
霽景枝拿了冰塊和毛巾,敷在沈緹臉上,她眼神中心疼,欲言又止,最後也隻是抱了她一下,什麼都冇說,又好像什麼都說了。
沈釗山和夏蓮的事不能在這問她,這裡不是說這個的時候,她也不想提起沈緹今晚的不愉快。
沈緹倒是開了口,“還行。”
“也不疼。”她從霽景枝手裡拿過冰塊,覆蓋在巴掌印上,覺得臉上的刺痛和麻木變成了冰涼,冇那麼麻木了。
邵京和林樾站在一邊等霽景枝。
戎晚和江妄舟已經什麼話都說不出來了,這麵子要的,都這個時候了,還能死要麵子說一句不疼呢。
戎晚眼眶微微泛著紅,生氣又有點心疼,回頭就跟林樾撞上,他旁邊的邵京,叼著根菸,煙霧迷了他的臉,要多冷漠有多冷漠。
“明天你拍賣會吧?”沈緹問霽景枝。
“嗯。”霽景枝點頭,怕她因為今天的事心情不好,“你明天要是……。”
“去。”她答應了要給她拍下最後一件拍品。
也要去給她撐這個場麵。
戎晚笑出聲,笑聲不大,幾人卻都能聽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