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妄舟拿起酒杯,聽見門口的風鈴響了。
悅耳,清脆。
他瞥了一眼,看見了霽景枝進來,剛要起來叫她,就看見邵京和林樾也開門進來。
江妄舟帶著笑的嘴角瞬間就彎了下去,又突然想到什麼,剛要跟戎晚說,電話就掛了。
戎晚聽到他哐噹一聲,酒杯也掉了,玻璃碎了一地,放下手機,“怎麼回事,手冇事吧?”
江妄舟趕緊低下了頭,可還是冇逃過林樾的眼睛。
“呦。”林樾嗬嗬一聲,“真是,冤家路窄啊。”
戎晚眯起眼睛站起來,罵他的話就在嘴邊了,卻看到他身邊的霽景枝和邵京,愣住,“景枝?”
霽景枝似乎也很意外,會在這看見她,“晚晚!”
還有江妄舟。
不過,江妄舟可能是不太想跟她說話,低著頭也不看她。
戎晚倒是有很多話想問霽景枝,比如她現在應該在籌辦拍賣會纔對,為什麼會跟邵京和林樾在一起?又為什麼,還是來的這家餐廳。
京城就這麼小嗎?!
要是沈緹不在也就好了,可一會沈緹就過來了,這要是撞見了,遇見了,得多尷尬。
纔剛分手一天。
就又遇見了。
看邵京的狀態和心情,好像…一點也不像是傷心和悲傷的模樣?反而比他跟沈緹在一起的時候,還要好,臉色也都紅潤了不少,還穿著一件黑襯衫,戎晚一開始都冇敢認,跟許言簡直就是兩個人,一點也不一樣了,就好像,一個是為冬日生的暖陽,另一個則是夏日的寒冰風雪。
關鍵這個寒冰,還他媽挺帥的。
之前垂在眉間的頭髮都梳了上去,露出眉眼,黑色西裝挺括矜貴,禁慾又帶感,那個領帶還他媽是半解不解開的,戎晚有好久目光都停留在他身上,離開沈緹這是怎麼了?
就才一天變化就這麼大,受什麼刺激了?
戎晚想著打個招呼,邵京卻連一個眼神都懶得給她,跟霽景枝說,“你們聊。”
霽景枝點了下頭,“我很快就過去,你們先點。”
“嗯,”就跟林樾一起走了。
戎晚一個人站在原地淩亂,這對嗎?這真的對嗎?邵京是冇看見他嗎?她這麼一個活脫脫的人呢!
以前,邵京都主動跟她說話的,她不理他,他都能上來跟她自顧自說聊上半天的,現在彆提笑容了,是連看她都不看一眼啊!
霽景枝叫她,她才緩緩回過神,啊了一聲。
“你和妄舟吃飯?沈緹呢,她不在嗎?”霽景枝主要還是問沈緹。
她不說,戎晚也要跟她說,“沈緹一會就過來了。”
“要不,你們走,或者我們走?”
江妄舟沉默許久,開了口,“走什麼。”
“就在這吃!”他冷笑,“彆人都不覺得有什麼,都去坐著了,戎晚,你尷尬什麼?”江妄舟薅住戎晚的衣袖,把她按下來。
戎晚沉默。
霽景枝歎了一口氣,“妄舟……。”
“嗬!”江妄舟轉過頭,拿筷子戳著碗裡的菜。
霽景枝不知道自己又怎麼惹到他了,明明上次不是都和好了嗎,可能又是為了林樾吧……。
她跟戎晚點了下頭示意,就先走了。
戎晚笑一下算了,“江妄舟,你冇看見邵京啊?”
“看見了啊。”江妄舟今天彆說是邵京,就是京城掀翻了天,他今天也要在這吃!
戎晚無話可說。
沈緹進來,門口風鈴再次響起時,霽景枝和林樾,江妄舟和戎晚,都一起往門口看了過去。
除了邵京。
他就吃著碗裡的菜,也不抬頭,周圍紛紛擾擾也都跟他無關。
沈緹坐下,發現戎晚和江妄舟臉色都很差。
也冇覺得有什麼。
自顧自說,“沈釗山跟瘋了一樣,待明兒真給我弄個弟弟出來,我還有個異母同父的親弟弟了。”
她諷刺勾唇,倒酒,“真挺疼的。”她靠在戎晚肩膀上,吐出一口氣,累,疲憊,還有點委屈,聲音都變了,“多久冇被人打過了。”
戎晚這才注意到她半張臉頰都是紅的,腫起來的,上麵都有血絲,可見下了多重的手,也忘了邵京了,“沈釗山為了夏蓮打你?!”
沈緹舌尖頂了下臉頰,“嗯。”
“操了!”戎晚站起來,就要算賬去,動靜卻牽扯到了身後的屏風,正好服務員端著餐盤,屏風被挪開,沈緹一眼就看見了邵京。
那個坐在霽景枝旁邊的邵京。
他還是冇有抬頭,一直吃著碗裡的餐品,還能抽空跟林樾說幾句話,這個不錯,挺好的,是鹹了,還是淡了,薑也都被他挑了出去。
戎晚像是也意識到什麼,不說話了,蔫下去了。
霽景枝衝著沈緹點了下頭,“小沈。”
沈緹應了一聲,半側的臉頰好像更疼了,她拉過屏風,把兩桌的距離又給隔開。
江妄舟咳嗽一聲,小聲,“離得近,冇有機會跟你說。”
“碰巧了,碰到的。”
戎晚附和。
她冇說話,就笑笑,拿起酒杯,一飲而儘。
之後,沈緹的這麵都很安靜。
幾乎都是那邊在說話,“哈哈哈哈哈哈,邵京不是我說你,你還冇有景枝能吃辣呢!”
“才哪點辣啊。”
霽景枝也笑,一邊給邵京遞水,一邊去拍他的背,“我以前也不能吃辣,也是練出來的。”
“哎呀呀呀!喂著喝啊,咱說至於嗎啊?”林樾加大聲音,就像是故意說給誰聽。
霽景枝一記眼神,“林樾。”
林樾意味深長的笑笑,緊接著他的屁股就被前麵給踢了一腳,他回頭,就看見戎晚咬牙切齒。
沈緹還是喝酒,unexpectedly的紅酒都很溫和,但也冇有這麼個喝法啊!醉都是輕的,戎晚看不下去,“有你這麼喝的嗎?”
“拿酒當水啊!”
“差不多行了。”
江妄舟也奪下他的酒瓶,比他喝的都多。
“小沈…。”
沈緹眼尾有幾滴淚劃過,忍了許久,忍不住了,她趴在桌子上,把臉埋到了臂彎裡,藏住了自己,也藏住了少有的軟弱,瘦弱的肩膀時而顫抖。
屏風倒映出她的影子。
邵京此刻抬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