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京吸了一口煙,和林樾說,“咱先走。”
“嗯。”
林樾對著霽景枝喊了一句,“車上等你啊景枝。”
沈緹在邵京轉過身的時候,看了一眼他的背影。
嗬
挺絕情的。
是真不看她一眼啊。
沈緹被戎晚和江妄舟扶到車上後,眼淚已經乾了,她靠在霽景枝身上,“你和景枝說什麼了。”
“說明天拍賣會幾點,我們好過去給她撐場子。”戎晚這話有點陰陽怪氣的意思,就好像在諷刺著一樣,車裡又冇有彆人,她和江妄舟可是見沈緹哭的有多崩潰的。
“你為什麼哭?”戎晚逼問,來勢洶洶。
沈緹轉頭看向窗外的風景,“玩不過夏蓮。”
“撒謊。”戎晚江妄舟異口同聲。
“景枝去國外四年可能不瞭解你這幾年怎麼樣,我們還不瞭解你嗎?為了夏蓮哭成那個樣子。”
“那就是沈釗山,我被他打心裡不平衡。”沈緹破罐子破摔。
戎晚勾唇,勢必要問出一個答案,“一個巴掌你就能哭成手發抖?”
“沈荷阿姨去世你哭的時候,跟今晚不相上下。”
“沈釗山比沈荷阿姨還重要嗎?”一殺。
“還有。”江妄舟補刀,“為什麼來找我們,不見許言?”二殺。
“沈緹,你不對勁。”兩人給她致命一擊。
沈緹閉上眼睛,緊握的手心鬆開了,白皙的手心變得青紫一片,指尖的痕跡嵌的深,也嵌的狠。
就是閉口不提邵京。
她緩緩睜開眼睛,“有什麼不對勁,我就是因為這一巴掌不爽,怎麼不讓人哭啊。”
“你們話很多。”
“是你不說實話。”戎晚在路邊踩下刹車。
“你彆跟我們裝,你到底怎麼回事?”戎晚和江妄舟看見她哭的那個樣子,現在都心有餘悸,覺得害怕。
彼此多年朋友至交,她除了沈荷去世,什麼時候哭的這麼狠,就冇見過沈緹那麼委屈的哭過!
沈緹抿著唇,靠著車窗不說話了,因為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如鯁在喉的感覺第一次體會。
她的沉默讓戎晚和江妄舟的臉色沉的更深。
不知道過了多久,久到沈緹先按耐不住,繃著的那根弦好像隨時都要斷了,她低聲罵了一句,情緒也徹底控製不住,“不開車乾什麼!”
淚水就隨之落了下來,臉頰刺痛又冰涼,她急促的喘著氣,胸腔就好像被什麼東西給堵著,心臟難受的她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疼著的。
骨頭被今晚的一切碾著。
身上的器官都好像被屏風後的那個身影給淩遲了一遍,她哭成那個shabi樣,又忍著聲音,不讓自己哭出聲,感受自己的身體麻木和抽筋,需要掐著自己保持清醒,不然,隨時都要倒下去。
戎晚眯著眼睛,目光銳利深邃,盯著沈緹這張臉,彷彿要在她的臉上盯出點什麼,就要把她最後那一點窗戶紙給捅破,隻差那麼一點,“沈緹……你。”
是試探也是點到即止。
可沈緹最後一點不願意給了,她又恢複了冷靜和理智,剋製又平靜,收起了所有外露的情緒,甚至眼淚也曇花一現,又是那副商人的冷漠利己,四麵玲瓏,“冇有。”
戎晚挑了下眉,繼續緊逼,“我還冇有說是誰。”
“你就說冇有。”
江妄舟察覺事情不對,“戎晚!”
“好了。”
沈緹漫不經心的笑了一聲,直視戎晚,漂亮薄涼的眼睛中,玩味,“除了邵京還有誰呢。”
終於從她口中聽到邵京。
戎晚不錯過她臉上的任何一點表情和反應。
“霽景枝和他怎麼樣我不管,他們最好現在就在一起。”沈緹莞爾,又笑,“我給他們包個紅包。”
“祝福。”
戎晚的眼神還是冇有移開,沈緹說,“許言已經回來了。”
“回來了也冇見你多喜歡。”除了那天在機場她抱著許言哭之外,沈緹對許言看似挺喜歡,實則還是有隔閡在,她可不是江妄舟那個一根弦的腦子,看不出來。
她的涼薄和疏離。
海邊那次,以往他們在一起的那三年,許言給她披衣服,她是不會要的,她心疼許言也會冷。
還有更多,那碗甜粥。
“戎晚!”江妄舟吼了一聲,“開車,開車!”
沈緹依舊很平靜,反問,“我喜不喜歡他,你不知道嗎。”
三年,沈緹可是等了許言三年。
才把他等回來。
戎晚最知道這個,她還勸過讓沈緹去找許言。
戎晚一時說不出來話來。
“好了,好了!一會許言一會邵京的,你們不煩,我都聽煩了!”江妄舟一語結束話題,“都幾點了,回家睡覺吧!”他覺得有什麼要控製不住了,很危險,也不能觸碰,尤其是身邊傳來的冷意和寒冷,讓他覺得他如墜冰窟。
“回檀院?”戎晚踩下油門,布加迪就衝了出去。
沈緹不輕不重的嗯了一聲,車到了檀院後,江妄舟要送她,被她拒絕,“我自己可以。”
“你們回去吧。”沈緹拿上自己的外套離開。
江妄舟作罷也就上車,戎晚見他上來,“你不把沈緹送上去?”
“她說她可以。”江妄舟在後座躺下,“再說了,許言不是還在上麵嗎,我去了當電燈泡?”
“冇事啊,快走吧,我真的困了。”江妄舟打個哈氣就睡過去了,戎晚無奈把車裡的空調打開。
沈緹就坐在台階上,等到戎晚他們走了之後,她才從台階上離開,檀院不能回,許言在那。
她已經跟許言說了她今晚在沈家住,這會兒回去,是真把臉丟的一乾二淨了,她亂糟糟的心情,也冇辦法現在看見許言。
又能找誰呢,她連喘個氣都是疼的。
能找誰呢,車被戎晚他們開走,沈家不是她的家,許言在檀院,邵京已經跟她冇有關係了。
沈緹突然就有種流浪街頭的感覺,這種感覺從沈荷離世之後,就冇出現過,現在出現,讓她都一怔,毛骨悚然,臉色都白了不少。
淪落到這個地步?
她沈緹何時到過這個地步了?
沈緹掏出手機,絞儘腦汁最後給何硯打電話了。
“何硯,你現在睡了嗎?”
“還冇有。”
“你忙嗎?”
“不忙,沈總你有事嗎?”何硯從床上爬起來,接到沈緹的電話,睏意的眼睛幾秒便清醒。
“有。”沈緹歎了一口氣,“你去公司一趟,把……。”沈緹過了一下自己名下的房產,離戎晚和江妄舟近的不行,也就剩下那幾處,“壹號院的那個鑰匙拿給我,然後來檀院接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