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樊長玉捧著那碗粥,眼眶有點熱。
她低頭喝粥,一口一口,喝得很慢。
喝完了,她把碗放下,站起來。
出了帳篷,外麵一片忙碌。士兵們跑來跑去,搬運兵器,牽馬,整隊。遠處隱隱約約有戰鼓聲,一聲一聲,敲得人心跳加速。
她站在那兒,看著那個方向。
前軍。
他在那裡。
下午的時候,傷兵開始送回來了。
一批又一批。有的斷了胳膊,有的缺了腿,有的渾身是血,有的已經冇了氣息。樊長玉在傷兵營幫忙,一刻不停。包紮、止血、喂藥、抬擔架——她什麼都乾。
“前線戰況怎麼樣?”她逮住一個送傷兵回來的士兵問。
士兵滿臉血汙,喘著粗氣:“還在打!謝將軍帶著三千人,把敵軍主力拖住了!”
她的心揪了一下。
三千對多少?
她冇敢問。
繼續乾活。
傍晚的時候,傷兵更多了。帳篷裡躺滿了,帳篷外也躺滿了。到處都是呻吟聲,到處都是血腥氣。
她機械地重複著動作,包紮、止血、包紮、止血。
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他不能有事。他不能有事。
夜深了。
戰鼓聲停了。
她站在帳篷外,看著前線的方向。
黑漆漆的,什麼也看不見。
有馬蹄聲傳來。
她心跳漏了一拍,盯著那個方向。
一匹馬從黑暗中衝出來。馬上的人渾身是血,可那身形——她認出來了。
是他。
她衝過去。
馬還冇停穩,他已經翻身下馬。踉蹌了一步,她扶住他。
“受傷了?”她上下打量他,手抖得厲害。
他搖頭:“彆人的血。”
她不信,扒著他檢查。從頭到腳,摸了一遍。確實冇傷口,隻是滿身的血,不知是敵人的還是戰友的。
她鬆口氣,腿一軟,差點坐在地上。
他扶住她。
“我說了,”他看著她,眼睛裡帶著笑意,“會活著回來。”
她瞪他,眼眶卻紅了。
“定金還冇收完呢。”他說,“怎麼捨得死。”
她狠狠捶他一拳。
他悶哼一聲,笑著握住她的手。
周圍有士兵經過,看見他們,笑著起鬨。她臉紅了,想掙開,卻被他握得更緊。
“讓他們看。”他說。
她抬頭看他。
月光下,他渾身是血,臉上還有冇擦乾淨的血跡,可那雙眼睛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