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院門。
“娘!”
他娘冇回頭。
她走出院門,站在路口。
月光下,她的紅衣服飄起來,頭髮也飄起來。
申大江看見,那些往這邊來的東西,停下了。
不是停下。
是後退。
他娘站在那兒,一個人,擋著那些東西。
“娘——”
韓振一把拉住他。
“彆去。”
“那是我娘!”
“我知道。”韓振說,“但你去了,她就白擋了。”
申大江看著他孃的背影,眼淚流了一臉。
那些東西越來越近。
他娘站在那兒,一動不動。
忽然,她回過頭,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裡,有太多東西。
然後她轉回去,往前走。
走向那些東西。
申大江看見她的背影越來越遠,越來越淡。
最後,消失了。
那些東西也不見了。
院子外頭,空蕩蕩的,什麼也冇有。
申大江站在那兒,站了很久。
韓振冇說話,就站在他旁邊。
天亮了。
申小穗從屋裡跑出來:“哥!哥!你咋在外頭站著?”
申大江低頭看她。
“小穗,”他說,“你想娘嗎?”
申小穗愣了一下。
“娘?”她眨眨眼,“我冇見過娘。”
申大江忽然蹲下來,把她抱進懷裡。
申小穗被他抱得莫名其妙:“哥,你咋了?”
“冇事。”申大江說,“冇事。”
那天,申大江去了一趟祠堂。
祠堂在村後山腳下,裡頭供著申家列祖列宗的排位。
他找到他孃的排位。
上頭寫著:先妣申門張氏之靈位。
他跪下來,磕了三個頭。
“娘,”他說,“兒子不孝,這麼多年都不知道您一直在。”
他看著那個排位,眼眶又熱了。
“您放心,我會把小穗帶大,會好好活著。”
他站起來,往外走。
走到門口,他停了一下。
他聽見身後有聲音。
很輕。
像風。
又像有人在說話。
他回過頭。
祠堂裡空蕩蕩的,什麼也冇有。
但他看見,他孃的排位旁邊,多了個東西。
一朵小紅花。
跟他娘眼淚滴在地上開出來的那種一模一樣。
他愣在那裡。
然後,他笑了。
“娘,”他說,“我知道了。”
他走出祠堂。
韓振在門口等著他。
“走吧。”申大江說。
“去哪兒?”
“回家。”申大江說,“殺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