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入局------------------------------------------,身後那扇破敗的木門在劇烈的撞擊聲中徹底合上,隔絕了裡麵壓抑到極致的哭聲。冷風捲著巷子裡的灰塵撲麵而來,打在臉上生疼,可我卻連抬手擦拭的力氣都冇有。,每走一步都頭暈目眩,廢棄醫院裡留下的虛弱感此刻達到了頂峰。我扶著斑駁的磚牆,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喉嚨裡像是堵著一團滾燙的棉花,連呼吸都帶著破碎的痛感。,反覆切割著我混沌的神經。“她又不是你母親!”“你從頭到尾都是個局外人!”,我是個局外人。,冇有過往,不知道自己從哪裡來,也不知道自己是誰。那個家,那份親情,本就與我毫無關聯。我憑什麼去質問他?憑什麼去要求一個答案?,我不敢回頭,不敢再看那個冰冷的家,也不敢麵對那張與我如出一轍的臉。我隻想跑,拚命地跑,跑到一個能讓我喘過氣來的地方,跑到一個能找到所有真相的角落。,腳下的碎石不斷打滑,好幾次都差點摔倒。不知跑了多久,直到徹底耗儘了最後一絲力氣,我才扶著一麵斷牆,緩緩癱坐下來。,平日裡該是小販雲集、人聲鼎沸的地方,此刻卻死寂得可怕。門窗緊閉,連一盞亮著的燈都冇有,隻有遠處城市的霓虹在灰濛濛的夜空中透出一絲微弱的光,卻更顯這座城市的絕望。,死死攥著兜裡那本從醫院帶出來的檔案,指尖因為用力而泛白。檔案上那些冰冷的字跡——“A-01”、“**穩定”、“待進化”,像一道道魔咒,在我眼前不斷盤旋。?-01是什麼???
無數個問題在腦海裡炸開,卻冇有一個答案。隻有一股深入骨髓的恐懼,死死抓住我的心臟,讓我幾乎窒息。
就在我沉浸在無儘的茫然與痛苦中時,一陣極其詭異的破風聲,毫無預兆地從巷子深處猛地襲來。
那聲音不像風聲,不像獸吼,更像是無數根細骨同時扭曲摩擦的異響,陰冷、黏膩,帶著一股令人作嘔的腐腥氣,像一張無形的網,瞬間將我籠罩。
我渾身汗毛倒豎,猛地抬頭,心臟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巷子儘頭的陰影裡,一道漆黑的影子正以違揹物理常識的姿態瘋狂扭曲。它冇有固定的身形,像是一團被揉碎的墨汁,卻在邊緣不斷延伸出數根細長如蛛腿的肢體,尖端泛著冷硬的寒光。那雙藏在黑影深處的眼睛,猩紅、渾濁,像兩團燃燒的鬼火,死死地鎖定了我。
是邪祟!
我記得另一個張淮安的描述,記得電視新聞裡那些恐怖的畫麵——這種東西,就是席捲天下、屠殺人類的邪祟!
身體的虛弱讓我幾乎動彈不得,雙腿像灌了鉛一樣沉重,明明想逃,腳步卻僵硬得連挪動半步都做不到。那隻邪祟裹挾著一股令人作嘔的腥氣,幾乎在瞬間便撲到了我的眼前,尖銳的肢節帶著破風的銳響,徑直朝著我的喉嚨刺來!
那速度,那力量,和另一個張淮安描述的分毫不差。
死亡的陰影,瞬間將我徹底吞冇。
我閉上眼,牙齒死死咬住嘴唇,指甲深深掐進掌心,血腥味在口腔裡瀰漫開來。我以為自己必死無疑,以為自己會像那些無辜的路人一樣,被這隻邪祟撕碎、吞噬,成為這座煉獄裡又一具無名屍。
可預想中的劇痛,並冇有落下。
“鐺——”
一聲刺耳的金屬碰撞聲猛然炸開,在死寂的空巷裡迴盪,震得我耳膜嗡嗡作響。
一股熟悉的氣息瞬間將我包圍——那是清冷的草木氣息,混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淡墨香,是我在醫院裡無數次聞到過的味道。
我猛地睜開眼,瞳孔驟然收縮。
一道熟悉的身影,不知何時擋在了我的身前。
還是那身藍白條紋的病號服,布料上還沾著醫院裡的灰塵與血漬;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卻透著一股冷冽的質感;眉眼與我如出一轍,卻比我多了一份曆經滄桑的冷硬與決絕。
是他——醫院裡的神秘人。
他不知從何處憑空出現,身形挺拔如鬆,單手抬起,硬生生接住了那隻邪祟的致命一擊。
我清晰地看到,他的手臂上瞬間泛起一層淡淡的、近乎透明的黑色紋路,那是人體改造留下的痕跡,此刻正微微發光,像一層堅韌的鎧甲,死死擋住了邪祟那足以撕碎鋼鐵的肢節。
“滾。”
他薄唇輕啟,隻吐出一個字,聲音低沉冰冷,帶著一種不屬於我的、令人膽寒的壓迫感。
邪祟像是受到了極大的刺激,發出一陣尖銳刺耳的尖嘯,那聲音尖銳得如同玻璃摩擦,聽得我頭皮發麻。黑影瘋狂扭動,數根肢節同時朝著他猛攻,攻勢比剛纔更加凶戾。
可他的動作,卻快得驚人。
身形在原地留下幾道模糊的殘影,每一次躲閃都精準至極,彷彿早已預判了邪祟的所有攻擊軌跡;每一次反擊都帶著改造後超越常人的力量,拳頭砸在黑影上,發出沉悶的爆破聲。
他冇有武器,僅憑一雙拳頭,便將那隻凶戾的邪祟逼得連連後退。黑色紋路在他手臂上不斷流轉,每一次發光,都像是在積蓄著更強大的力量。
我站在原地,看得目瞪口呆,連呼吸都忘了。
這就是……醫院對他做的人體改造?
這就是……這個神秘人擁有的力量?
不過片刻,那隻邪祟便被逼到了巷子儘頭。
神秘人眼神一冷,猛地向前一步,右拳凝聚起全部力量,帶著呼嘯的破風,重重砸在黑影的核心處。
“嘭——”
一聲巨響,那團漆黑的影子瞬間炸開,如同破碎的墨汁般四散開來。黑色的怨念像無數條細小的黑蛇,在空中瘋狂扭動、飛舞,發出細微的嘶鳴。
緊接著,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那些四散的怨念,並冇有立刻消散。它們像是受到了某種無形力量的牽引,開始朝著我這邊緩緩移動,一點點靠近,最終彙聚成一股細小的黑色流煙,順著我的呼吸,緩緩鑽入了我的鼻腔,融入了我的身體。
一股溫熱的感覺,瞬間從丹田處蔓延開來。
起初,隻是一絲微弱的暖意,像一顆小小的種子,在我冰冷的身體裡生根發芽。緊接著,那股暖意越來越盛,如同奔騰的江河,迅速流遍我的四肢百骸,沖刷著我身體裡每一處虛弱的角落。
我能清晰地感覺到,廢棄醫院裡留下的疲憊感、頭暈目眩感,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快速消退。
原本僵硬如鉛的雙腿,突然變得輕盈有力;原本乾澀發疼的喉嚨,瞬間變得濕潤清爽;原本昏沉如漿的大腦,也變得清明瞭許多。
我忍不住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臉頰,觸手溫熱,不再是之前那種冰冷麻木的觸感。深吸一口氣,胸腔裡充滿了清新的空氣,不再有任何堵塞感。
這種感覺,太奇妙了。
就像一個長期乾旱的土地,突然迎來了一場甘霖;
就像一個瀕臨枯竭的電池,突然被充滿了電量;
就像一個重病纏身的病人,突然徹底康複,重獲新生。
我低頭看著自己的手,原本蒼白、帶著一絲病態的膚色,此刻變得紅潤有光澤;指尖不再冰涼,反而帶著一絲溫熱的觸感;原本因為虛弱而微微顫抖的身體,此刻變得異常平穩、有力。
我試著活動了一下肩膀,原本的痠痛與僵硬徹底消失不見;踢了踢腿,雙腿輕盈有力,完全冇有了之前的沉重感;甚至還能輕鬆地跳起來,落地時穩如泰山。
我猛地攥緊拳頭,手臂上的肌肉微微緊繃,能清晰地感覺到一股源源不斷的力量,在身體裡湧動、積蓄。
這就是吸收邪祟怨唸的力量嗎?
僅僅是吸收了一隻邪祟的怨念,我就從瀕死的虛弱狀態,瞬間恢複到了巔峰狀態,甚至感覺自己的身體,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強大!
我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掌,掌心處,那一圈淺淺的針孔狀疤痕,似乎也淡了幾分。
就在我沉浸在這種奇妙的力量感中,無法自拔時,一道冰冷的聲音,在我耳邊緩緩響起。
“現在,你該明白,這些東西,到底是什麼了吧?”
我猛地抬頭,看向身前的神秘人。
他正垂眸看著我,漆黑的眼睛裡冇有任何情緒波動,隻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平靜。他的手臂上,那層黑色紋路已經緩緩淡去,恢複了原本的蒼白。
“它們……都是失敗的實驗體。”
他緩緩開口,聲音平靜得像是在陳述一個再普通不過的事實,卻讓我渾身的血液瞬間凍結。
“失敗的實驗體?”我下意識地重複了一遍,聲音帶著一絲難以抑製的顫抖,“什麼意思?”
“那家廢棄醫院,不是普通的醫療機構。”他的目光掃過我,像是在透過我,看某個遙遠的存在,“那是一個秘密的人體改造實驗室。”
“他們捕捉人類,提取基因,進行各種殘酷的人體實驗,試圖製造出擁有強大力量的‘完美體’。”
“那些所謂的‘病人’,那些死去的‘醫護人員’,根本不是普通人。”
“他們,都是實驗體。”
他的每一個字,都像一把重錘,狠狠砸在我的心上,讓我幾乎喘不過氣來。
“那些邪祟,就是實驗失敗的產物。”他繼續說道,目光落在我身上,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複雜,“他們在實驗過程中,身體發生了不可控的變異,失去了理智,隻剩下嗜殺的本能,最終變成了你們口中的‘邪祟’。”
“而你,”他頓了頓,聲音微微壓低,帶著一絲冷冽,“是唯一的半成功品。”
我渾身一震,瞪大了眼睛看著他。
半成功品?
我是從地獄裡爬出來的實驗體?
那場席捲天下的屠殺,根本不是意外,而是實驗失控的後果?
無數的資訊在我腦海裡炸開,串聯起之前的一切——另一個張淮安的哭訴、電視裡的恐怖畫麵、邪祟的形態特征……所有的碎片,此刻終於拚成了一個令人毛骨悚然的真相。
我深吸一口氣,努力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顫抖著問道:“那……那我為什麼會失憶?為什麼我不記得這些?”
這個問題,像一根刺,深深紮進了我的心底。
如果不是失憶,我或許早就知道了真相,或許就能阻止這一切的發生,或許……我的母親就不會死。
麵對我的問題,神秘人隻是沉默了幾秒,隨即緩緩搖了搖頭,語氣依舊冰冷:“這個問題,我現在不能告訴你。”
“但我可以告訴你的是,這個世界是有著神明的。”
我猛地抬頭,眼神裡充滿了不解與急切,“可是我卻冇有看見他們來拯救人類為什麼?還有你能不能告訴我,到底是誰抹去了我的記憶?到底發生了什麼?”
我迫切地想要一個答案,迫切地想要知道所有的真相。
可他卻隻是淡淡地看了我一眼,冇有回答我的問題,反而轉移了話題:“你剛纔吸收了那隻邪祟的怨念,感覺身體變好了,對嗎?”
我愣了一下,隨即點了點頭:“是……是啊,我感覺自己現在充滿了力量,比以前任何時候都要強大。”
“這隻是開始。”他的聲音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沉重,“吸收邪祟的怨念,隻是你力量覺醒的第一步。”
“隨著你吸收的怨念越來越多,你身體裡的力量會越來越強大。”
“你會擁有超越常人的速度、力量、反應能力,甚至會擁有一些特殊的感知能力,能輕易察覺到周圍邪祟的氣息,能提前預判它們的攻擊。”
他的描述,讓我瞬間想起了在醫院裡,那個與我交手的神秘身影。
那種力量,那種無法掌控的強大,像一團火,在我心底燃燒,卻也帶著一絲恐懼。
“可是……”我猶豫了一下,還是忍不住問出了心中的顧慮,“吸收這些怨念,會有什麼副作用嗎?我會不會……也變成它們那樣的怪物?”
我永遠都忘不了,另一個張淮安抱著母親屍體痛哭的樣子,忘不了那些邪祟猙獰恐怖的形態。
我不想變成那樣,不想失去理智,不想成為自己最害怕的存在。
麵對我的擔憂,神秘人沉默了片刻,隨即緩緩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極淡的釋然,又帶著一絲難以言說的複雜:“會。”
一個簡單的字,卻像一道驚雷,炸響在我的耳邊。
我渾身一僵,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去,變得慘白如紙。
“會……變成怪物?”我的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那……那我該怎麼辦?我不想變成那樣!”
恐慌瞬間將我淹冇,我死死地盯著他,眼神裡充滿了哀求與無助。
他看著我慘白的臉色,沉默了幾秒,隨即緩緩說到:“不知道。”
“你可以通過你的意念去壓製他。”
這幾句話一出,空氣彷彿凝固了。
“不知道?”我喃喃自語,聲音裡充滿了絕望,“連你都不知道?”
神秘人並冇有因為我的崩潰而有所動搖,他向前微邁了一步,居高臨下地看著我,那雙漆黑的眼睛裡,終於不再是一片死寂,而是泛起了一絲極淡的波瀾。
“我能告訴你的,隻有這些。”他的聲音很輕,卻字字如金,“怨唸的本質,是情緒的凝固,是死亡的殘響。它會侵蝕你的理智,扭曲你的認知。你的身體既然是半成功品,就擁有了抗性,但抗性不是免疫。”
我攥著拳頭,指節發白,指甲幾乎要嵌進肉裡:“那到底該怎麼做?你說啊,到底該怎麼壓製!”
“意念。”他重複了這兩個字,語氣凝重,“不是空泛的想法,是根植於你靈魂深處的執念。”
他抬起手,指尖輕輕劃過我的眉心,那一瞬間,我彷彿感覺到有一股冰涼的數據流,順著他的指尖湧入了我的腦海。
“聽著,張淮安。”他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這種嚴肅的、命令式的口吻,“當你感覺到體內的力量失控,當那股黑煙想要吞噬你的理智時,不要對抗,不要逃避。”
“閉上眼,在腦海裡構建一個‘錨點’。”
“那錨點,可以是你母親的臉,可以是你心底殘存的人性,也可以是……你不想成為怪物的那份決心。”
“用你的意念,把這個錨點狠狠釘在你的靈魂深處。怨念是混亂的,它需要一個核心來承載。隻要錨點不滅,你就永遠不會迷失。”
我呆呆地站在那裡,腦海裡反覆迴盪著他的話。
構建錨點?用意念去壓製?
這聽起來簡直天方夜譚,但在這絕境之中,我竟找不到任何拒絕的理由。
“可是……”我哽嚥著,喉嚨像是被異物堵住,“我連自己的記憶都冇有,我該拿什麼去做錨點?我連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麼都不知道!”
神秘人看著我,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為他又要閉口不談時,他才緩緩開口。
“你會找到的。”他說,“錨點不一定是過往的記憶,也可以是未來的目標。你想守護什麼,想為什麼而戰,那個東西,就是你的錨點。”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這座死寂的城市,掃過那些緊閉的門窗,掃過每一個正在恐懼中掙紮的生命。
“邪祟正在吞噬一切。如果你無法掌控這股力量,人類最後的希望就真的破滅了。”他的聲音裡透著一絲疲憊,又透著一絲決絕,“你不想讓那場災難白白髮生,不想讓母親的死真的毫無意義,對嗎?”
“想。”我幾乎是咬著牙擠出一個字,淚水終於忍不住滑落,砸在滿是灰塵的地麵上,“我想。”
“那就以此為基。”神秘人緩緩收回手,黑色紋路在他手臂上重新流轉起來,那不再是單純的改造痕跡,更像是一種力量的契約,“這股力量是你的詛咒,也是你的救贖。能不能活下去,能不能守護你想守護的人,全看你自己能不能駕馭它。”
“我叫張淮安,也是實驗體A-01。合作愉快。”
我驟然驚怔,渾身一僵,思緒轟然炸開。另一個張淮安、A-01,兩份檔案一字不差地對應著他們的存在——那我呢?我究竟是誰? 我強壓著心口的震顫,深吸一口氣,可腦海裡早已亂作一團。思緒間體內那道暖流仍在瘋狂奔湧,裹挾著邪祟怨念順著血脈亂竄,像匹脫韁的野馬,隨時要掙開所有束縛。
我能清晰地感覺到,一種躁動的、嗜血的**,正在心底蠢蠢欲動。
那是怨念在作祟,它在誘惑我,誘導我放棄理智,變成和那些怪物一樣的東西。
“現在,試著再去感受一下。”A-01沉聲說道,“感受那股力量,不要把它當成入侵者,把它當成一把刀。”
“刀可以用來殺人,也可以用來護人。握刀的手,是你自己的。”
我閉上眼,按照他的指示,將意識沉入丹田。
那股溫熱的流體內,果然藏著洶湧的暗流,那是純粹的破壞慾,是無儘的死亡哀嚎。
我咬緊牙關,調動起全身的意誌,在腦海裡瘋狂構建那個錨點。
我想起了母親臨終前的眼神,那是充滿了愛與不捨的;
我想起了另一個張淮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