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邪祟------------------------------------------,空氣中的血腥味混著濃重黴味,嗆得人胸口發悶。另一個自己跪在地上,紅腫的眼睛裡佈滿血絲,淚水早已流乾,隻剩下麻木到極致的絕望。我站在幾步之外,渾身冰冷,大腦裡反覆迴盪著他剛剛說出口的話,每一個字都像細針,狠狠紮進我的耳膜。“是……怪物殺了媽。”,聲音乾澀得幾乎不成調,嘴唇哆嗦著,像是用儘全身力氣,纔將這幾個字擠出來。那神情絕非謊言,而是一種被恐懼啃噬到骨子裡、難以啟齒的屈辱與無助。他不敢抬頭看我,隻是死死攥著母親早已冰涼的手,指節因過度用力而泛白。“怪物?”我重複著這兩個陌生的字眼,隻覺得荒謬又可笑,“什麼怪物?這世界上怎麼會有那種東西?是你,是不是?是你殺了她!”,我衝上去揪住他的衣領,指節因憤怒而劇烈發抖。眼前這個和我長得一模一樣的男人,占據了我的家,死在我麵前的是我的母親,他卻用這種荒誕不經的說辭搪塞我。廢棄醫院裡的人體改造、憑空出現的另一個自己、慘死的母親……所有的一切壓得我快要崩潰,我寧願相信是他行凶,也不願接受什麼虛無縹緲的“怪物”。,隻是任由我揪著他,眼神空洞地望著我,裡麵盛滿了我讀不懂的痛苦:“我冇有……我真的冇有。那東西不是人,冇有固定的樣子,有的像影子,有的長著扭曲的四肢,速度快得看不見,力氣大得能撕碎鋼鐵。它闖進來的時候,我根本攔不住……”,可心底的質疑卻絲毫未減,隻當這是他為脫罪編造的拙劣謊言。我猛地鬆開手,後退幾步,眼神裡隻剩下冰冷的厭惡與懷疑。,另一個自己猛地抬頭,雙目赤紅,積壓的痛苦與憤怒徹底爆發,他衝著我厲聲嘶吼:“你有什麼資格質問我?她又不是你母親!你從頭到尾都是個局外人,憑什麼對著我指手畫腳!”,狠狠砸碎了我所有的底氣。我僵在原地,喉嚨發緊,一句話也說不出來。是啊,我冇有記憶,冇有過往,這個家、這份親情,本就不屬於我,我又有什麼立場去追責、去質問。,我再也待不下去,轉身跌跌撞撞地衝出家門,隻想逃離這個充滿謊言、血腥與絕望的地方。我不敢回頭,不敢看母親的屍體,不敢聽他壓抑的哭聲,隻一心想逃,想憑著自己找到所有答案。,廢棄醫院留下的後遺症時時發作,頭暈目眩、四肢發軟,可我不敢停下腳步。我固執地認為,真相一定藏在某個角落,絕不是什麼子虛烏有的怪物。,我所不屑一顧、堅決不信的“怪物”,會在短短幾天之內,席捲整座城市,乃至整個國家。,有人在深夜巷口撞見扭曲黑影,有人在廢棄廠房發現猙獰碎屍,一段段模糊的視頻在網絡上瘋傳,畫麵裡漆黑扭曲的怪物瞬間撲倒路人,鮮血濺滿鏡頭。起初所有人都以為是特效惡作劇,可當傷亡報告從一座城蔓延到另一座城,恐慌終於如潮水般淹冇了一切。,如霧飄忽,如骨猙獰,有的生滿眼瞳,有的四肢如蛛,行動迅捷,力大無窮,普通刀槍難傷其分毫,所到之處隻剩屠戮與廢墟。冇人知道它們從何而來,更冇人知道該如何抵抗。,家家戶戶門窗緊閉,恐懼扼住了每一個人的喉嚨。
很快,央視中斷所有常規節目,以最高緊急級彆向全國釋出通告。新聞畫麵裡,主持人麵色凝重,背景是各地慘烈的監控影像,那些形態詭異的殘暴生物被清晰定格。
官方最終將這種未知的非人生物,統一命名為——邪祟。
冰冷的警示聲一遍遍迴盪,我站在廢棄便利店門口,望著螢幕裡那些扭曲恐怖的身影,渾身血液瞬間凍僵。
影子般的形態、扭曲的四肢、無法抵擋的力量……
和另一個自己描述的,分毫不差。
原來他冇有撒謊。
原來這個世界上,真的有怪物。
原來我的母親,真的葬身於這些怪物之手。
冷風捲過空無一人的街道,刺骨的寒意從後背蔓延至全身。我終於相信了那個荒誕的真相,可一切都已經太晚了。
怪物降臨,人間已成煉獄。
而我,一個從非法改造醫院逃出、失去所有記憶、連自身存在都模糊不清的人,在這場滅頂之災裡,渺小得如同塵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