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你是誰?------------------------------------------,紮在張淮安裸露的手腕與脖頸上,他踉蹌著踏出廢棄醫院,身後那扇吱呀作響的玻璃門緩緩合攏,將滿院的死寂與血腥徹底隔絕。,遠處城市的燈火昏蒙模糊,像一隻隻半睜半閉的眼。他攥緊兜裡那張身份資訊卡與厚重檔案,指尖被紙張邊緣硌得生疼,可心底隻有一個念頭——回家。。,他的家。,可雙腳像是有自主意識,穿過漆黑無人的小巷,踏過滿地落葉與碎石,憑著一股莫名的執念,一步步朝著記憶深處唯一的座標走去。身體虛軟得厲害,每走一步都頭暈目眩,喉嚨乾得冒火,之前在醫院強壓下去的饑餓與疲憊此刻翻湧而上,四肢百骸都透著一股被抽空的無力。,能活下來已是僥倖,能撐到現在,全靠“回家”二字撐著。。,想回到正常的生活裡。,一條熟悉又陌生的小巷出現在眼前,斑駁的磚牆,掉漆的門牌,巷口那棵歪脖子老樹,都與檔案上的地址隱隱重合。張淮安心臟狂跳,呼吸急促,扶著牆壁一步步挪到巷底那扇老舊的木門前。,虛掩著。,在漆黑的夜裡格外顯眼。。,抬手推開了門。,陳設簡單老舊,卻乾淨整潔,一股淡淡的飯菜香氣縈繞在空氣裡,與醫院的腐臭腥氣形成天壤之彆。這就是他的家,是他刻在骨子裡的熟悉感。,張淮安渾身血液幾乎凝固。
客廳裡,站著一個男人。
男人穿著乾淨的白色衛衣,身形挺拔,麵色健康,眉眼清晰,正背對著門口,似乎剛要轉身。
而那張側臉,那張輪廓,那舉手投足的模樣——
和他一模一樣。
張淮安瞳孔驟縮,大腦一片空白,渾身僵硬得像塊石頭。
男人似乎察覺到動靜,猛地轉過身。
四目相對。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靜止。
兩人看著眼前與自己分毫不差的臉,看著對方眼中一模一樣的震驚與錯愕,同時渾身一顫,幾乎是脫口而出,聲音裡帶著極致的難以置信與恐慌:
“你是誰?”
“你是誰?”
聲音重合,連語調都相差無幾。
張淮安隻覺得天旋地轉,眼前的畫麵開始扭曲、重影。健康的那個自己站在燈光下,完好無損,精神飽滿,而他自己卻滿身疲憊、臉色慘白、虛弱不堪。
兩份資訊,同一張臉,同一個名字……
原來不是兩份都是他的。
原來真的有另一個自己。
這個認知像一把重錘砸在他的頭頂,加上本就透支的身體再也支撐不住,張淮安眼前一黑,雙腿一軟,直直朝著地麵倒了下去。
意識沉入黑暗的前一秒,他隻看到那個與自己長相一樣的男人滿臉驚愕地朝他衝來,伸出手想要扶住他。
……
再次醒來時,天光微亮。
冰冷的觸感從後背傳來,刺骨的寒意讓張淮安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他緩緩睜開眼,映入眼簾的卻不是昨晚那溫暖整潔的客廳。
屋子,破敗了。
隔壁斑駁脫落,屋頂角落結著厚厚的蛛網,傢俱歪斜倒地,蒙著一層厚厚的灰塵,像是被遺棄了很多年。昨晚那溫暖的燈光、乾淨的地麵、淡淡的飯菜香氣,全都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刺鼻的黴味與淡淡的腥氣。
這不是他昨晚進來的家。
這是一座廢棄的空屋。
張淮安心臟猛地一沉,掙紮著想要坐起來,渾身卻依舊痠軟無力。他撐著手臂抬頭,目光掃過客廳,瞬間僵在原地,血液徹底凍結。
客廳正中央的地麵上,靜靜躺著一具冰冷的屍體。
屍體穿著陳舊的外套,頭髮花白,麵容安詳,卻早已冇了呼吸。
那是檔案上寫著的,他的母親——張蘭。
而在屍體旁,那個昨晚與他碰麵、健康完好的“另一個自己”,正雙膝跪地,緊緊抱著母親冰冷的身體,肩膀劇烈顫抖。
他冇有發出聲音,可那壓抑到極致的嗚咽,下一秒便爆發成撕心裂肺的痛哭。
哭聲嘶啞、絕望、破碎,迴盪在破敗空曠的屋子裡,聽得人頭皮發麻,心尖發顫。
張淮安僵在原地,看著抱著母親痛哭的另一個自己,看著地上冰冷的母親屍體,看著眼前這判若兩世的殘破房屋。
一夜之間。
天堂墜入地獄。
真實與虛幻,瞬間崩塌。
他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隻有無儘的寒意與恐懼,從腳底直衝頭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