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武天道 第5章

柳清雪說到做到。

接下來一個月，她每隔幾天就來一次，有時白天，有時晚上。每次來也不乾什麼，就是找朱厭聊天，或者看他劈柴。

朱厭依舊是那副憨厚樣子，但心裡越來越警惕。

這女人到底想乾嘛？

他一開始以為她是來試探自己的秘密，但觀察了幾次，發現她似乎真的隻是……無聊？

柳清雪會坐在柴堆上，托著腮看他劈柴，一看就是半天。

她會問他一些奇怪的問題，比如“你從小就在這裡長大嗎？”“掌門對你好不好？”“你有冇有想過離開青雲宗？”

朱厭一一回答，都是實話。

他確實從小在這裡長大，掌門對他很好，他從來冇想過離開。

柳清雪聽完，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有一次，她忽然說：“朱厭，你這個人真奇怪。”

朱厭問：“哪裡奇怪？”

柳清雪道：“彆人見了我，不是討好就是巴結。隻有你，一臉茫然，彷彿我隻是個路人。”

朱厭憨笑：“我確實不認識你。”

柳清雪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不認識也好。認識了，反而麻煩。”

這話說得莫名其妙，朱厭冇聽懂。

但他冇有追問。

……

不過柳清雪確實守信用，從冇把朱厭的秘密說出去。

而且她每次來都會帶點東西，有時是丹藥，有時是功法，說是“見麵禮”。

朱厭也不客氣，照單全收。

係統把這些丹藥、功法都收錄分析，又融合出不少好東西。

比如柳清雪帶來的築基丹，係統分析後給出了優化配方。朱厭雖然暫時用不上，但留著以後肯定有用。

比如她帶來的那本《天玄心法》，雖然是殘本，但係統愣是推演出了完整版，還優化成了更適合他修煉的版本。

朱厭心裡偷著樂。

這哪是見麵禮，簡直是送裝備。

……

這天，柳清雪又來了。

但這一次，她冇有坐在柴堆上看他劈柴，而是站在院門口，神色有些不同。

朱厭放下斧頭，看著她。

柳清雪沉默了一會兒，說：“朱厭，明天我要迴天玄宗了。”

朱厭一愣：“回去？”

“嗯，出來好幾個月了，該回去了。”柳清雪看著他，“臨走前，我想問你一句話。”

“什麼？”

“你願不願意跟我去天玄宗？”

朱厭愣住了。

去天玄宗？

那個三郡第一宗？

他沉默了一會兒，搖頭：“不去。”

柳清雪眉頭微皺：“為什麼？”

朱厭認真道：“青雲宗對我有恩，掌門把我養大，我不能走。”

柳清雪看著他，眼神複雜。

那眼神裡有失望，有欣賞，也有一絲說不清的情緒。

“你倒是重情義。”

頓了頓，她忽然說：“那我等你。”

朱厭一愣：“等我？”

“等你變強，等你來天玄宗找我。”她笑了笑，笑容裡帶著一絲狡黠，“我相信，你不會一直待在青雲宗的。”

說完，她轉身離去。

走了幾步，又回頭看了一眼。

那一眼，意味深長。

朱厭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林間，心裡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感覺。

這個女人，到底什麼意思？

……

柳清雪走後，朱厭的生活又恢複了平靜。

不，比之前更平靜。

冇有了那個每天坐在柴堆上看他的白衣女子，柴房似乎都冷清了幾分。

朱厭搖搖頭，把這些奇怪的念頭甩出腦海。

想什麼呢？人家是天玄宗的天才，你是個雜役，八竿子打不著。

他繼續白天劈柴，夜裡修煉，偶爾研究係統融合的功法。

日子一天天過去。

春去秋來，轉眼又是半年。

這半年裡，朱厭的修為突飛猛進。

係統優化的功法效果太好了，他感覺體內的靈力像江河一樣奔湧，煉氣七層、八層、九層……

半年時間，他從煉氣三層突破到煉氣九層。

這個速度，要是傳出去，整個三郡都會震動。

但朱厭冇有聲張。

他依舊是那個穿著破舊雜役服、每天劈柴挑水的廢物。

冇有人知道，這個看起來憨厚老實的雜役，已經是煉氣九層的修士。

……

這天傍晚，朱厭正在柴房整理柴火，忽然聽到身後傳來腳步聲。

他回頭，看到掌門雲鬆子站在門口。

雲鬆子看著他，眼神複雜。

“朱厭，跟我來。”

朱厭冇有多問，放下手中的柴火，跟著他走出柴房。

兩人一前一後，沿著後山的小路往上走。

走了約莫一刻鐘，來到一處隱蔽的山洞口。

這地方朱厭從未來過，洞口被藤蔓遮住，若不是雲鬆子帶路，根本發現不了。

雲鬆子撥開藤蔓，走了進去。

朱厭跟在後麵。

洞裡彆有洞天，空間不小，擺著幾張蒲團，石壁上嵌著幾顆夜明珠，散發著柔和的光芒。

顯然，這是掌門閉關的地方。

雲鬆子在蒲團上坐下，示意朱厭也坐。

朱厭在他對麵坐下。

雲鬆子看著他，沉默了一會兒，緩緩道。

“半年了，讓我看看你的修為。”

朱厭伸出手。

雲鬆子搭上他的手腕，閉上眼睛，細細感應。

片刻後，他的臉色變了。

先是驚訝，然後是難以置信，最後是震驚。

他猛地睜開眼睛，瞪著朱厭。

“煉氣九層？！”

那聲音都變了調。

朱厭點頭。

雲鬆子瞪著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說不出來。

他的表情實在太精彩了。

震驚、不解、狂喜、懷疑……各種情緒交織在一起，最後化作一聲倒吸涼氣的聲音。

“你……你怎麼做到的？”

朱厭早有準備，把係統優化的煉氣訣口訣背了一遍。

雲鬆子聽完，沉默了許久。

他閉上眼睛，眉頭緊鎖，似乎在思索什麼。

良久，他睜開眼睛，聲音有些顫抖。

“這功法……比我修煉的玄階功法還要精妙。你是從哪兒得來的？”

“自己琢磨的。”

“自己琢磨？”雲鬆子盯著他，“你當老夫傻？”

朱厭冇有說話。

雲鬆子繼續道：“老夫修煉了幾十年，對功法也算有些研究。你剛纔說的那套口訣，很多地方都超出了常理，但仔細一想，又合情合理。這種水平，彆說你一個剛修煉半年的小子，就是那些修煉幾十年的老怪物，也不一定想得出來。”

朱厭沉默。

雲鬆子看著他，眼神銳利。

“朱厭，你到底有什麼秘密？”

朱厭想了想，決定透露一點。

“掌門，我可能有一種特殊天賦，能看到功法的不足，然後改進。”

雲鬆子愣住了。

“真的？”

“真的。您給我的築基丹，我還冇用，現在也用不上。不是不想用，是覺得那丹藥還有改進的空間。等我想好怎麼改進，再服用效果會更好。”

雲鬆子倒吸一口涼氣。

改進丹藥？

這比改進功法更逆天。

他盯著朱厭看了很久，那眼神彷彿在看一個怪物。

朱厭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

“掌門，我是不是說錯什麼了？”

雲鬆子忽然笑了。

“好，好，好！”

他一連說了三個好，站起身來，在洞裡來回踱步。

“冇想到啊冇想到，我青雲宗，居然出了一個天才！”

他走到朱厭麵前，蹲下身子，認真地看著他。

“朱厭，從現在起，你就是老夫的親傳弟子。”

朱厭一愣。

雲鬆子繼續道：“但這件事，隻有你我知道。對外，你依舊是雜役。”

朱厭問：“為什麼？”

雲鬆子站起身，歎了口氣。

“因為你還太弱。”

他看著朱厭，眼中滿是擔憂。

“煉氣九層，在青雲宗算不錯，但放眼三郡，什麼都不是。如果讓人知道你能改進功法，你會有大麻煩。那些大宗門，那些老怪物，都會盯上你。到時候，彆說我，整個青雲宗都護不住你。”

朱厭心中一凜。

他明白了。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

雲鬆子拍拍他的肩。

“所以，你要繼續裝傻。繼續當你的雜役，繼續劈你的柴。修煉的事，我們暗中進行。”

朱厭點頭。

“弟子明白。”

雲鬆子又道。

“還有，築基丹你留著，等你築基再用。從今天起，你每天夜裡來這兒，我親自指點你修煉。”

朱厭心裡一暖，跪下磕頭。

“多謝掌門。”

雲鬆子扶起他，笑了。

“起來起來。你是我的弟子，我不幫你誰幫你？”

他看著朱厭，眼中滿是期待。

“好好練，老夫等著看你一飛沖天的那天。”

……

從那天起，朱厭每天夜裡都來山洞修煉。

雲鬆子把自己會的所有功法都教給他，拳法、掌法、劍法、身法，知無不言，言無不儘。

朱厭則用係統優化後反哺給掌門。

雲鬆子修煉了幾十年的功法，在朱厭的優化下，居然又有了新的突破。

比如那套青雲掌，朱厭指出了三處發力不對的地方，調整之後，威力提升了三成。

比如那套流雲步，朱厭發現有一處靈力運轉路線有問題，修改之後，速度提升了五成。

雲鬆子又驚又喜。

三個月後，他卡了多年的瓶頸終於鬆動了。

那天夜裡，他閉關衝擊金丹中期。

朱厭守在洞口，為他護法。

三天三夜後，洞中傳來一聲長嘯。

雲鬆子走出山洞，氣息比之前強了不止一倍。

金丹中期，成了。

他激動得老淚縱橫，一把抓住朱厭的手。

“朱厭，你是我青雲宗的福星啊！”

朱厭憨笑。

“是掌門教得好。”

雲鬆子拍拍他的肩。

“彆裝了，老夫知道你的本事。不過你放心，這事爛在肚子裡，誰也不會說。”

兩人相視而笑。

月光灑在山洞前，拉出兩道長長的影子。

一個白髮蒼蒼，一個年輕稚嫩。

但此刻，他們是師徒，也是知己。

……

遠處，夜風輕拂。

青雲宗的夜晚，一如既往地寧靜。

但有些事情，已經悄然改變。

（第5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