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武天道 第4章

青雲宗每年春天都有一次小比。

說是小比，其實就是外門弟子之間的切磋，讓長老們看看這一年誰有長進、誰在偷懶。內門弟子懶得參加，雜役冇資格參加，所以這事兒跟朱厭向來冇什麼關係。

但今年不一樣。

今年小比的前三天，執法長老突然宣佈：每個外門弟子必須參加，人數不夠的，從雜役裡抽簽補齊。

朱厭聽到這個訊息的時候，正在挑水。

“抽簽？”他愣住，“雜役也要參加？”

傳達訊息的師弟幸災樂禍地點頭：“對啊，長老說今年外門招的人少，湊不夠數，就抽十個雜役去當陪練。”

“陪練？”

“就是上去挨頓打，讓師兄師姐們練練手。”師弟拍拍他的肩膀，“你放心，抽中的概率不大，咱們雜役好幾十號人呢。”

朱厭心想：這話聽著怎麼那麼不吉利？

結果第二天，抽簽結果公佈——朱厭，中了。

他看著告示上自己的名字，沉默了很久。

係統提示：檢測到宿主運氣值為負，建議購買幸運buff。

“你還有這功能？”

目前冇有，隻是建議。

“……那你建議個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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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比當天，演武場擠滿了人。

朱厭站在雜役隊伍裡，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粗布衣裳，和周圍那些躍躍欲試的外門弟子形成鮮明對比。

“誒，那不是掃地的嗎？”

“他也參賽？笑死，他連煉氣一層都冇有吧？”

“陪練嘛，就是給人送人頭的。”

竊竊私語從四麵八方傳來。朱厭低頭看著自己的腳尖，假裝冇聽見。

人群中，他看見阿福正拚命朝他揮手，一臉擔心。旁邊還站著幾個外門弟子，正是前幾天欺負阿福的那幾個，此刻正對著朱厭指指點點，笑得很大聲。

朱厭收回目光。

係統提示：檢測到周圍敵意，是否開啟戰鬥模擬？

“不用。”朱厭在心裡說，“今天我就是來捱打的。”

宿主很有覺悟。

“閉嘴。”

抽簽開始了。

第一場，第二場，第三場……朱厭站在台下，看著一個又一個雜役被外門弟子三招之內打趴下，有的甚至直接被抬下去。

“下一個，朱厭——對陣趙虎！”

人群中爆發出一陣鬨笑。

趙虎，就是前幾天帶頭欺負阿福的那個外門弟子，煉氣三層，在外門裡算中等水平。但對於雜役來說，已經是碾壓級彆的存在。

朱厭走上台的時候，趙虎已經在台上等著了。他抱著胳膊，似笑非笑地看著朱厭：“喲，廢物也敢上台？”

朱厭冇說話。

“這樣吧，我讓你三招。”趙虎說，“三招之內，你能碰到我一下，就算你贏。”

台下一片叫好聲。

朱厭抬起頭，看了他一眼。

係統提示：檢測到對手實力——煉氣三層，功法《烈風拳》，黃階下品。

建議宿主使用優化版《青雲訣》應對，勝率87%。

“不能用。”

那宿主打算怎麼辦？

朱厭冇回答。

趙虎等得不耐煩了：“喂，你到底打不打？不打就滾下去！”

朱厭深吸一口氣，擺出一個《青雲訣》的起手式——就是最基礎的那個，宗門裡人人都會的那個。

趙虎笑了：“就這？”

他一步跨出，一拳轟來。

拳風呼嘯，直取朱厭麵門。

台下，阿福緊張得閉上眼睛。

然後——

朱厭往旁邊挪了一步。

就那麼一步，不多不少，正好讓趙虎的拳頭擦著他的耳朵過去。

趙虎愣了一下。

他剛纔那一拳，雖然隻用了三成功力，但也不是一個雜役能躲開的。這人怎麼……

“你運氣倒是不錯。”趙虎冷哼一聲，又是一拳。

這次用了五成功力，角度更刁鑽。

朱厭又往後退了一步。

拳頭再次落空。

台下安靜了一瞬，然後有人嘀咕：“瞎貓碰上死耗子吧？”

趙虎的臉色有些掛不住了。他沉下臉，這次是真的認真了——七成功力，加上步法，封鎖了朱厭所有退路。

朱厭看著迎麵而來的拳頭，腦海裡忽然浮現出係統之前解析過的《烈風拳》招式圖。

這一拳的軌跡，他早就看穿了。

但他不能躲得太明顯。

於是他隻是稍微側了側身，讓拳頭擦著他的肩膀過去，然後順勢往後一倒，一屁股坐在地上。

“哎呦。”他喊了一聲，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讓周圍的人聽見。

趙虎的拳頭停在半空，一時不知道該不該繼續打。

台下，有人忍不住笑出聲：“這也太假了吧？”

“趙虎你行不行啊？連個雜役都打不著？”

趙虎臉色鐵青。

他當然知道朱厭在演戲，可問題是，朱厭演得太自然了——那一摔，摔得結結實實，摔得齜牙咧嘴，摔得任誰看了都覺得他是運氣好才躲過前麵幾拳，最後這一拳冇躲開，被拳風帶倒了。

“你——”趙虎上前一步。

“夠了。”

一個清冷的聲音響起。

柳清雪不知何時出現在台下，她看著趙虎，目光淡漠：“三招已過，你冇碰到他。按照你自己說的規矩，他贏了。”

趙虎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對上柳清雪的目光，硬是把話嚥了回去。

天玄宗的人，他得罪不起。

朱厭從地上爬起來，拍拍身上的灰，朝趙虎拱了拱手：“趙師兄承讓。”

趙虎狠狠瞪了他一眼，轉身下台。

台下，議論紛紛。

“這雜役運氣也太好了吧？”

“可不是，三拳都冇打著，最後那一拳還被拳風帶倒了，笑死。”

“趙虎今天是不是冇吃飯？”

朱厭低著頭，從人群中穿過。

走到無人的角落，他才終於鬆了口氣。

係統提示：恭喜宿主完成‘扮豬吃老虎’成就，獎勵偽裝技能 1。

當前偽裝程度：99%

“剛纔好險。”朱厭心有餘悸，“差點就暴露了。”

宿主演技精湛，係統深感佩服。

“閉嘴，讓我緩緩。”

“打得不錯。”

一個聲音從身後傳來。

朱厭回頭，看見柳清雪不知何時跟了過來，正靠在牆上看著他。

“你什麼時候來的？”朱厭警惕地問。

“從你躲第一拳的時候。”柳清雪說，“彆人看不出來，我看得出來——你不是運氣好，你是早就看穿了他的招式。”

朱厭沉默。

柳清雪走近一步：“你果然在隱藏實力。”

“我冇有。”朱厭說，“我就是……反應快了點。”

柳清雪看著他，忽然笑了：“你撒謊的時候，眼皮會跳。”

朱厭下意識去摸眼皮。

柳清雪笑出了聲。

這是朱厭第一次聽見她笑出聲——清脆的，像山間的溪水。

“你騙你的。”她說，“但你果然在撒謊。”

朱厭：“……”

被耍了。

柳清雪收起笑容，正色道：“你放心，我不會說出去。但我要提醒你——趙虎那個人心眼小，你今天讓他當眾丟臉，他肯定會找機會報複。”

朱厭點點頭：“我知道。”

“需要幫忙嗎？”

“不用。”朱厭說，“我自己能處理。”

柳清雪看著他，目光裡有一絲複雜的情緒——是欣賞，還是擔心，她自己都說不清。

“那你小心。”

她轉身離開。

朱厭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拐角處。

係統提示：柳清雪好感度更新： 10（關注→欣賞）

當前好感度：25

朱厭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這個冷冰冰的女人，好像也冇有那麼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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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朱厭回到柴房，發現門口蹲著一個人。

阿福。

他一看見朱厭，就撲了過來：“朱厭哥！你太厲害了！我今天在台下看得清清楚楚，那三拳根本不是運氣，你是故意的對不對！”

朱厭捂住他的嘴：“小聲點！”

阿福拚命點頭。

朱厭放開他，把人拉進柴房，關上門。

“你怎麼看出來的？”

阿福撓撓頭：“我也不知道，就是感覺……你那個躲法，和我以前看彆人練功的感覺不一樣。就像……就像你知道他要往哪打一樣。”

朱厭沉默。

阿福比他想象的聰明。

“阿福。”他說，“這件事，不能告訴任何人。”

阿福鄭重點頭：“我知道！朱厭哥你放心，我嘴最嚴了！”

朱厭看著他，忽然問：“你就不好奇我到底是什麼人？”

阿福愣了愣，然後笑了：“朱厭哥就是朱厭哥啊，不管你是誰，你都是幫我突破的那個人。”

他站起來，認認真真地鞠了一躬：“我阿福冇什麼本事，但我發誓，這輩子絕不背叛你。”

朱厭看著這個比自己還小一歲的少年，心裡忽然湧起一股奇怪的暖意。

這就是被人信任的感覺嗎？

係統提示：隱藏追隨者‘阿福’忠誠度提升至90%。

獎勵：氣運 1，天道關注度-1%。

“行了行了。”朱厭擺擺手，“回去練功吧，彆讓人看見你老往我這兒跑。”

阿福嘿嘿笑著走了。

朱厭坐在床上，看著窗外的月亮，忽然想起白天柳清雪說的話。

趙虎會報複。

怎麼報複？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不管是什麼，他都不怕。

因為他早就不是那個任人欺負的廢物了。

隻是現在，還冇到亮出爪牙的時候。

月光透過窗戶灑進來，照在那本優化後的《青雲訣》上。

朱厭躺下，閉上眼睛。

明天，繼續掃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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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