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冰窟內的時間流逝變得模糊,唯有幽藍微光與永恒不變的寒意昭示著存在。沈清弦在厚實的狼皮上蜷縮了許久,直到那股凍僵骨髓的冰冷被皮毛殘留的暖意和體內那縷自行運轉的“源初氣息”漸漸驅散,才恢複了少許力氣。
她掙紮著坐起身,打量著這個囚籠般的居所。洞窟極大,除了身下的狼皮床榻和那潭幽藍寒泉,並無他物,簡潔到近乎荒涼。空氣裡瀰漫著玄凜留下的、冰冷而極具侵略性的氣息,無處不在,彷彿他雖離去,目光卻依舊凝注於此。
饑餓和乾渴很快襲來。這具凡人之軀,無法長久支撐。
她目光落在那潭寒泉上。泉水幽藍,深不見底,散發著比周圍空氣更刺骨的寒意,水麵卻並無冰層。她小心翼翼地挪到潭邊,伸手探去。
指尖觸及泉水的瞬間,一股極寒瞬間順著指尖蔓延,幾乎凍結血液!但與此同時,體內那縷“源初氣息”似乎被刺激,微微流轉,竟將那入侵的寒意化解、吸收了一部分,轉化為一絲微弱的清涼,緩解了喉嚨的乾渴。
這泉水……非凡水!蘊含精純的冰屬效能量,對常人致命,卻能被她的“源初氣息”勉強轉化利用。
她不敢多飲,隻掬起少許潤了潤乾裂的嘴唇,那冰寒刺喉的感覺過後,確實帶來了一絲奇異的滋潤。
解決了水的問題,食物卻毫無頭緒。這冰天雪地,哪來的吃食?
就在她蹙眉思索時,冰窟入口處(那隻是一個巨大的、被冰雪半封住的洞口,並無門扉)傳來輕微的響動。一道白色的影子悄無聲息地滑入,是之前那頭溫暖的巨狼。它口中叼著一隻被凍得硬邦邦、皮毛覆著白霜的雪兔,輕巧地放在她麵前,然後用那雙幽藍的狼瞳看了看她,甩了甩尾巴,又如來時般悄無聲息地離開了。
是玄凜的命令?還是這靈獸自發的行為?
沈清弦看著地上僵硬的雪兔,沉默片刻。求生欲壓倒了一切。她撿起旁邊一塊尖銳的冰棱,費力地處理起來。冇有火,隻能依靠體內那絲微薄的“源初氣息”緩緩催動,艱難地將凍肉化開一小部分,勉強吞嚥下去。過程冰冷而血腥,帶著原始生存的殘酷,但她彆無選擇。
日子便在這樣飲寒泉、食生肉的原始狀態下,一天天過去。
大部分時間,冰窟裡隻有她一人一影。那名為玄凜的狼王再未現身,彷彿已將她遺忘。但沈清弦知道,他無處不在。這冰窟是他的領域,她的每一分掙紮,每一次嘗試調動那縷“源初氣息”,或許都在他的感知之下。
她不敢懈怠,也無法懈怠。極寒的環境本身就在不斷磨礪著她的意誌和身體。她開始有意識地引導那縷“源初氣息”,嘗試更有效地吸收寒泉中的能量,化解生肉中的冰寒。過程緩慢而痛苦,如同在刀尖上行走,稍有不慎便可能被凍傷經脈。但效果也顯而易見,她的耐寒能力在提升,身體似乎也凝實了一絲,不再如最初那般虛弱不堪。
這日,她正盤坐於寒潭邊,全心引導氣息對抗寒意,試圖觸及那更深層的、屬於此界法則的“靈氣”。
突然,毫無預兆地——
一股狂暴、混亂、充滿了血腥與毀滅意味的恐怖煞氣,如同失控的洪荒猛獸,猛地從冰窟深處(她從未敢探索的方向)爆發出來!
轟!!!
整個冰窟劇烈震顫,冰棱碎裂,簌簌落下!那煞氣如同實質的黑色風暴,席捲而過,所過之處,連幽藍的微光都被吞噬、扭曲!空氣中瀰漫開濃重的、令人作嘔的血腥味和一種深入靈魂的暴戾!
沈清弦首當其衝,隻覺得一股難以形容的瘋狂意誌狠狠撞入她的意識!眼前瞬間被血色覆蓋,無數混亂的、充滿了殺戮與絕望的碎片畫麵衝擊著她的心神!耳畔是億萬亡魂的哀嚎與咆哮!
“呃啊……”她悶哼一聲,抱住了頭顱,感覺自己的靈魂都要在這煞氣風暴中被撕碎、汙染!
是玄凜!他出問題了!
這就是係統提示的“瘋批”嗎?並非單純的性格暴戾,而是某種更深層次的、力量或意識上的失控!
就在她意識即將被煞氣徹底淹冇的刹那,體內那縷一直安靜流轉的“源初氣息”,彷彿受到了最強烈的挑釁,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運轉起來!溫暖、純淨、帶著包容與安撫意味的白光自她體內透出,雖然微弱,卻頑強地在身周形成了一層薄薄的光暈!
這光暈與那狂暴的黑色煞氣接觸,並未發生劇烈衝突,而是如同水滴落入滾油,發出了“滋滋”的聲響。白光在迅速消磨,但那衝擊她意識的瘋狂煞氣,竟也被淨化了一部分,讓她得以喘息!
她強忍著靈魂層麵的劇痛,抬起頭,望向煞氣湧來的方向。
隻見冰窟深處,不知何時顯現出一個更加幽暗的洞口。洞口處,隱約可見一個蜷縮著的、劇烈顫抖的偉岸身影——正是玄凜!
他不再是那副冰冷睥睨的模樣,墨發淩亂披散,周身纏繞著實質般的黑色煞氣,那雙幽藍的瞳仁此刻充滿了混亂的血絲與毀滅欲,喉間發出壓抑不住的、如同受傷野獸般的低吼。他似乎在極力壓製著什麼,指節因用力而泛白,深深摳入冰麵,留下道道裂痕。
他失控了!而且情況極其危險!
沈清弦看著那層保護著自己的、正在被煞氣不斷侵蝕的“源初”光暈,又看了看遠處那個在痛苦中掙紮的狼王,一個念頭電光火石般閃過——
引渡……或許不是在他清醒時講道理,而是在他失控時……伸出手?
風險巨大!靠近此刻的他,無異於靠近一顆隨時會baozha的星辰!但若放任不管,他是否會徹底沉淪?她的任務又將如何完成?
冇有更多時間權衡利弊。
沈清弦咬緊牙關,憑藉著“源初”光暈最後的庇護,頂著那令人窒息的煞氣風暴,一步一步,艱難地朝著那個蜷縮的身影挪去。
越靠近,煞氣的衝擊越強,光暈明滅不定,她的意識如同風中殘燭。血腥與暴戾的氣息幾乎要讓她嘔吐。
終於,她來到了他的麵前。
他似乎察覺到了她的靠近,猛地抬起頭!
那雙被血色和混亂充斥的幽藍狼瞳,死死地盯住了她,充滿了原始的警惕與攻擊性!彷彿下一刻就會將她撕成碎片!
沈清弦心臟狂跳,幾乎要停止呼吸。她強迫自己穩住心神,緩緩地、儘可能不帶有任何威脅地,伸出了手。
手上,縈繞著那縷微弱卻純淨的“源初”白光。
她冇有說話,隻是將那隻手,帶著一絲顫抖,卻無比堅定地,伸向了他那因極力剋製而青筋暴起、纏繞著黑色煞氣的手。
“玄凜……”她用儘最後力氣,呼喚他的名字,聲音在煞氣風暴中微不可聞。
在她指尖即將觸碰到他手背的刹那,他眼中的血色似乎凝滯了一瞬。
然後,在她驚愕的目光中,他猛地伸出手,並非攻擊,而是如同溺水之人抓住浮木般,一把死死攥住了她伸來的手腕!
力道之大,幾乎要捏碎她的骨頭!
但與此同時,他周身的狂暴煞氣,似乎……微微一滯。
他抬起那雙混亂與清明交織的狼瞳,死死地盯著她,或者說,盯著她手上那縷微弱卻頑強存在的白光,嘶啞的聲音如同破碎的冰淩:
“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