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身子痊癒後,府裡的日子又恢複了往日的安穩。幾位姨娘各司其職,柳輕煙管賬、林晚秋掌廚、蘇晚晴繡活、張姨娘打理花草、雲溪照料府中眾人身體,彼此幫襯,倒比從前更熱鬨幾分。
沈硯之依舊每日回府,卻隻敢在書房或老夫人院裡待著,偶爾遇上我,也隻是低聲問幾句安好,不敢多言,生怕惹我不快。
這日晌午,我正和幾位姨娘在紫藤架下品茶,管家匆匆跑來,神色慌張:“夫人,府門外有個女子,自稱是將軍的故人,還帶著個孩子,非要進來見將軍,攔都攔不住。”
柳輕煙聞言,眉頭微蹙:“將軍在外征戰,怎會有故人帶著孩子登門?怕是來者不善。”
林晚秋也放下茶盞,憤憤道:“莫不是哪裡來的外婦,想登堂入室?夫人放心,我們絕不讓她進府!”
蘇晚晴和張姨娘也紛紛附和,眼裡滿是維護。雲溪雖未多言,卻默默握緊了腰間的藥囊,神色戒備。
我抬手示意眾人稍安,淡淡道:“慌什麼,讓她進來吧,我倒要看看,是何方神聖。”
管家應聲退下,不多時,便領著一個衣著華麗的女子進來,那女子抱著一個約莫三歲的男童,眉眼間帶著幾分嬌媚,見了我,也不行禮,隻是倨傲地站著,揚聲道:“你就是沈夫人?我是將軍在外的故人,今日特來尋他,快讓他出來見我。”
我端著茶盞,輕輕抿了一口,目光掃過她和她懷裡的孩子,語氣清冷:“將軍是朝廷命官,豈容你一個不明身份的女子隨意傳喚?報上名來,何事登門?”
那女子臉色一沉:“我姓柳,名玉兒,是將軍在邊境救下的人,這孩子是將軍的骨肉!今日我來,便是要讓將軍認下孩子,給我一個名分!”
此話一出,幾位姨娘頓時怒了。柳輕煙率先開口:“你休要胡言!將軍為人正直,豈會做出這等事?何況將軍征戰多年,一心為國,怎會有私生子女?”
“就是!”林晚秋站起身,“你定是聽聞將軍身居高位,想來攀附,還敢汙衊將軍,看我不趕你出去!”
蘇晚晴也拉著我的衣袖,輕聲道:“夫人,這女子定是騙子,我們彆信她的話。”
柳玉兒見眾人維護我,臉色更難看,抱著孩子便要往正院闖:“我不管,今日我必須見到將軍!若是你們不讓,我便去皇宮門口喊冤,讓天下人都知道沈將軍始亂終棄!”
雲溪上前一步,攔住她的去路,淡淡道:“夫人尚未發話,你豈敢在沈府放肆?再敢胡來,休怪我不客氣。”她話音剛落,腰間的藥囊微微晃動,柳玉兒瞧著她清冷的神色,竟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
就在這時,沈硯之從軍營回來了,剛進院門便看到這一幕,眉頭緊鎖:“何事喧嘩?”
柳玉兒見了沈硯之,像是見到了救命稻草,立刻哭著撲上去:“將軍!你可算回來了!我是玉兒啊,這是你的孩子,你快認下我們母子吧!”
沈硯之看著她,神色錯愕:“柳玉兒?你怎麼會來這裡?這孩子與我無關,你休要胡言!”
“將軍,你怎能不認我們?”柳玉兒哭倒在地,“當年你在邊境救下我,與我朝夕相處,如今卻翻臉不認人,你讓我和孩子怎麼活啊!”
沈硯之臉色鐵青,厲聲喝道:“我那日隻是救了你一命,並未與你有任何牽扯,你竟敢帶著孩子來沈府訛詐,簡直膽大包天!來人,把她給我趕出去!”
幾個家丁立刻上前,就要拉柳玉兒。柳玉兒見狀,竟抱著孩子往石桌撞去,哭喊著:“將軍若是不認我們,我便帶著孩子撞死在這裡!”
我放下茶盞,緩緩站起身,走到柳玉兒麵前,淡淡道:“你若真想死,何必在沈府臟了地方?隻是你若死了,這孩子便成了無父無母的孤兒,你當真忍心?”
柳玉兒哭聲一頓,看著懷裡的孩子,眼裡閃過一絲猶豫。
我又道:“你口口聲聲說孩子是將軍的,可有證據?若是拿不出證據,便是汙衊朝廷命官,按律當治罪。若是有證據,我沈府自然不會虧待你們母子。”
柳玉兒支支吾吾,半天說不出話來,神色慌亂。我一眼便看出,她根本冇有證據,隻是想來訛詐。
柳輕煙見狀,上前道:“夫人,依我看,這女子定是受人指使,想來攪亂沈府,我們不如把她交給官府,查個水落石出。”
雲溪也附和道:“柳姨娘說得對,交給官府,既能還將軍清白,也能讓這女子受到應有的懲罰。”
幾位姨娘紛紛點頭,都讚同將柳玉兒交給官府。
沈硯之看著我和幾位姨娘同心協力的模樣,心裡既感激又酸澀。他走上前,對家丁道:“把她和孩子帶到官府,交由知府大人審理,查清楚她的底細,還我沈府一個清白。”
家丁應聲,立刻將柳玉兒拉了起來。柳玉兒見勢不妙,哭喊著求饒,卻終究被拉了出去。
府裡終於恢複了安靜,紫藤架下,幾位姨娘紛紛圍到我身邊。林晚秋道:“夫人,您剛纔太厲害了,幾句話就鎮住了那女子!”
蘇晚晴也道:“是啊夫人,若不是您,我們還不知道該怎麼辦呢。”
我笑著擺了擺手:“都是姐妹們同心協力,若是你們各自為戰,今日還真不一定能這麼快解決此事。”
柳輕煙輕歎道:“我們都是夫人照拂的人,沈府是我們的家,自然要一同守護。那女子想攪亂沈府,我們絕不能讓她得逞。”
沈硯之站在一旁,看著我和幾位姨娘和睦相處、同心同德的模樣,心裡百感交集。他走到我麵前,深深作揖:“阿槿,今日之事,多謝你。也多謝各位姨娘。”
幾位姨娘紛紛避開,淡淡道:“將軍不必多禮,我們隻是守護自己的家而已。”
沈硯之看著眾人疏離卻堅定的態度,知道她們雖是因我才守護沈府,卻也真正把這裡當成了自己的家。他抬眸看向我,眼裡滿是愧疚:“阿槿,這些年,辛苦你了。若不是你,這沈府怕是早已亂了。”
我淡淡道:“將軍言重了,守護沈府,是我作為主母的本分。隻是往後,還請將軍潔身自好,莫要再讓不三不四的人登門,攪亂府裡的安穩。”
“我知道了,我定會謹記夫人的話。”沈硯之連忙應下,語氣裡滿是恭敬。
夕陽西下,紫藤花的影子落在地上,斑駁交錯。我看著身邊真心相待的姐妹,又看了看神色愧疚的沈硯之,心裡清楚,這後宅的安穩,從來都不是靠夫君的庇護,而是靠彼此的真心與堅守。
往後的日子,縱使仍有風雨,隻要我們姐妹同心,便無所畏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