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掀簾下車,語氣平靜:“傷勢如何?”
“是北狄殘餘死士,已全數被擒,侯爺隻是小臂劃傷,並無大礙。”秦烈低聲道,“侯爺不讓驚擾夫人,屬下鬥膽稟報。”
我轉身回院,取了金瘡藥與消炎止痛的藥膏,交到他手上:“送去軍營,不必提我的名字。”
秦烈鄭重接過,快步離去。
當晚他來回稟:“夫人,藥膏藥效極佳,侯爺已無大礙,他讓屬下轉告您——日後必加強防衛,絕不添麻煩。”
我頷首應下,繼續整理手中藥典,再無多問。
開春之後,沈硯之極少在京中逗留,要麼駐守軍營練兵,要麼巡查城防,即便回府,也隻在前院處理軍務,絕不踏入內院半步,更不曾踏足彆院。
他守著不打擾的底線,我守著不越界的安穩,兩清分明,再無牽扯。
三月花開,我正式將七家醫館交由資深學徒主事,自己隻每月抽查一次賬目與病患情況,其餘時間便在彆院培育新藥材、整理藥典,偶爾入宮為太後、皇後請脈,日子清閒自在。
長公主送來西域奇花栽在院中,皇後時常召我入宮閒談,不談沈府,不談情愛,隻聊醫術藥膳,相處如尋常親友。
這日我正在院中曬藥,沈府管家跌跌撞撞跑來,臉色發白:“夫人!老夫人不慎摔倒,腿骨斷裂,軍醫說必須您親自施針調養!”
我立刻收起藥材,拎起藥囊:“備車,即刻回府。”
一路疾馳入府,老夫人躺在床上麵色蒼白,沈硯之守在床邊,神色緊繃。見我進來,他立刻起身讓開位置,冇有半句多餘言語。
我上前診視、複位、施針、敷藥,動作行雲流水。半個時辰後直起身:“骨位已正,每月施針三次,靜養半年可痊癒。”
老夫人拉住我的手,淚水直流:“阿槿,多虧有你。”
“母親安心休養。”我轉頭看向沈硯之,“我每日辰時來施針,直至老夫人痊癒。”
沈硯之鄭重躬身一禮:“有勞蘇夫人。”
自此,我每日準時入府施針換藥,沈硯之始終侍立在側,端水、扶榻、吩咐備茶,禮數週全,沉默安靜,從不多說一句無關之語。
施針完畢,我即刻告辭,他也從不挽留。
老夫人腿骨傷後,我每日辰時準時入沈府,施針、換藥、調配調養湯藥,一套流程行雲流水,從無半分耽擱。沈硯之每日必守在旁,天不亮便命人將偏院茶室收拾乾淨,備上溫茶與點心,卻從無一人來請我入內歇息,我亦始終在病房外廊下等候,施針完畢便即刻告辭,從不多留。
這日施針剛結束,老夫人拉著我的手不肯放,輕聲道:“阿槿,坐下來喝口茶再走,院裡的海棠開了,讓硯之陪你去看看。”
我輕輕抽回手,溫聲道:“母親,藥廬還有病患等候,改日再來看海棠。”
沈硯之適時開口:“母親,蘇夫人事務繁忙,莫要強留。我送夫人出府。”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內院,廊下海棠開得繁盛,落英繽紛。他走在三步之外,沉默引路,直至府門,才低聲道:“近日春雨頻繁,鄉間路滑,義診時務必讓秦烈多派兩人護送。”
“多謝提醒。”我頷首登車,車簾落下,將廊下海棠與他的身影一同隔絕。
車行至半路,錦兒道:“夫人,侯爺今日倒是貼心,還記著您下鄉義診的事。”
“他是怕我出事,牽連沈府。”我淡淡應道,翻出袖中病患名冊,繼續覈對。
春雨連下三日,京郊村落道路泥濘,義診暫歇。我趁隙在彆院整理新收的藥材,雲溪匆匆趕來,手中拿著賬本:“夫人,善安醫館收了一批劣質藥材,掌櫃的查不出源頭,怕是有人故意刁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