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見腳步聲,他轉頭看來,目光在我身上一落,微微頷首見禮:“蘇夫人。”
我側身讓開道路,語氣平淡:“大將軍公務繁忙,不必顧及醫館。”
我徑直入內檢視病患登記簿、藥材儲備,逐一叮囑學徒冬日接診注意事項,全程冇有再與他交談一句。沈硯之就站在廊下靜靜等候,直到我走出醫館,才緩步上前。
“昨日年宴,母親等你許久。”
“彆院事多,走不開。”我抬眸看他,“大將軍返京,邊境安定,百姓受益,不必在我身上費心。”
話音落,我直接登車,冇有再多留片刻。
回到彆院不過半個時辰,老夫人的馬車就停在了門口。老人家親自踏入院中,一進門就拉住我的手,眼眶微濕:“阿槿,娘知道你不想多生牽扯,可娘就想跟你吃頓安穩年飯,你彆躲著沈府,好不好?”
我不忍拂逆老人家的心意,輕輕點頭:“好,除夕我回府陪您守歲。”
老夫人立刻笑了,絮絮說了幾句府中瑣事,便心滿意足地乘車離去。
臘月廿九,我提前回沈府幫忙。府中佈置得暖意融融,柳輕煙打理年禮清單,蘇晚晴縫製新衣,林晚秋在廚房備著年菜,雲溪也從藥廬趕來幫忙,一屋子人忙而不亂,氣氛平和。
沈硯之一早入宮謝恩,直到傍晚纔回府。前廳相遇,兩人隻略一頷首見禮,便各自做事,全程無一句多餘交談。
除夕家宴隻設了一桌,老夫人坐主位,我與沈硯之分坐兩側,幾位姨娘陪坐。席間無人提及過往,無人談及情愛,隻聊年節俗事、醫館運轉、府中日常,氣氛安穩得體。
老夫人不時給我夾菜,又叮囑沈硯之注意身體,目光在兩人之間掃過,滿是溫和。
宴至中途,沈硯之端起酒杯,對我微微示意:“這一年,勞煩夫人照看母親,打理醫館。”
我端起茶杯代酒,輕碰一下:“分內之事。”
一飲而儘,再無對話。
亥時守歲,老夫人撐不住先回房歇息,姨娘們也相繼退下,前廳隻剩我與沈硯之兩人。炭火劈啪輕響,窗外落雪無聲。
我起身整理披風:“我回彆院了。”
“稍等。”沈硯之起身,從內室取出一個素色布包遞來,“你當年留在正院的藥書、銀針、織錦,我都整理好了,還給你。”
我接過布包,觸手皆是熟悉的舊物,微微頷首:“多謝大將軍。”
轉身推門而出,落雪沾上衣角。彆院的馬車已在門外等候,登車離去的瞬間,沈府的燈火與廊下的人影,一同被夜色隔開。
身後傳來他低沉一句,輕得像落雪:“新歲平安。”
我冇有回頭,車簾落下,隔絕了所有聲響。
正月初一入宮朝拜,我與沈硯之在宮門口偶遇。兩人一前一後入宮,全程保持三步距離,行禮、謝恩、退席,步調一致,默契十足,卻自始至終冇有一句私語。
皇後看著我們,輕輕搖頭,眼底帶著無奈,卻終究冇有多言。長公主拉著我詢問開春義診的安排,當場承諾撥糧撥藥,全力支援鄉野行醫。
朝拜結束,我先行離宮,沈硯之被陛下留下商議軍務,兩人分道而行,再自然不過。
正月過後,天候漸暖,醫館迎來開春義診高峰。我帶著學徒連跑京郊八個村落,每日接診近百人,疑難病症記錄攢了厚厚一本,整日泡在藥廬裡研究藥方。
這日剛從村落返程,秦烈快步攔在車前,單膝跪地:“夫人,侯爺遇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