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兒急道:“夫人,侯爺舊傷棘手,咱們得趕緊送藥材過去!”
我接過密信看過,沉默片刻,提筆寫下藥方,又從藥箱中挑出療傷丹藥與祕製藥膏,交給暗衛:“按方煎藥,配合藥膏外敷,十日便可好轉,回去吧,勿聲張。”
暗衛叩首謝恩,揣好藥方藥材,消失在雨夜之中。
雲溪站在一旁,輕聲道:“夫人其實一直記著侯爺的舊傷。”
我將藥箱合上,淡淡道:“醫者仁心,不分親疏,他是邊關大將,他若出事,邊境必亂,百姓遭殃。”
學徒們聞言,對我愈發敬重,連夜將藥方謄抄熟記,學習療傷之法。
雨停返程後,我並未將西北之事放在心上,依舊每日往返藥廬、醫館,按月下鄉義診,日子規律得如同刻好的紋路。
半月後,西北暗衛再次傳回訊息,沈硯之已痊癒,得知是我出手相助,隻讓暗衛帶回四字:多謝,安好。
我看過便將字條焚燬,未作任何迴應。
這日,我在城南藥廬坐診,一名富商慕名而來,願出千兩黃金,拜我為師學習醫術,還想將自家宅院捐出改建醫館,隻求能入我門下。我以“醫術傳善不傳富”為由拒絕,隻答應他可派家中子弟參加醫館學徒考覈,合格者方能收錄。
富商不怒反敬,當即捐出宅院,還送來大批藥材,分文不取,京中百姓對此事傳為佳話。
長公主得知後,特意派人送來匾額,將新醫館命名為“善安醫館”,由我門下學徒主事,自此,沈氏醫館在京畿一帶已有七處分館,學徒過百,受惠百姓不計其數。
入夜,彆院燈火溫和,我坐在燈下整理藥方,錦兒端來熱茶,輕聲道:“夫人,如今咱們的醫館遍佈京城,學徒遍地,老夫人安康,邊境安穩,再也冇有煩心事了。”
我接過茶杯,指尖溫熱,抬眼望向窗外月色,隻淡淡說了一句:“明日早起,去善安醫館巡查。”
臘月寒風漸緊,京中街巷掛滿紅燈,各家都在備辦年節貨物。我剛把七家醫館的冬日值守名冊敲定,交由雲溪分發下去,彆院門外就傳來了秦烈沉穩的通傳聲。
“夫人,鎮北大將軍沈硯之奉旨返京,申時入城,陛下將在正陽門親迎。”
我正低頭分揀冬日藥材,指尖隻頓了一瞬,淡淡應道:“知道了。”
錦兒在一旁收拾針線筐,忍不住抬眼:“侯爺一走大半年,總算回來了,這下邊境更安穩了。”
我冇接話,拿起藥鏟往院後藥圃走去,耐寒的艾草與柴胡在土中冒得齊整,彎腰翻土除草時,街麵上傳來百姓迎候大軍的喧鬨,都被這方小院隔得遠遠的。
申時剛過,沈府管家冒著寒風趕來,躬身行禮時語氣滿是懇切:“蘇夫人,老夫人特意讓小人來請您回府用年宴,大將軍也回府了,闔府就等您一位。”
我直起身拍掉泥土,語氣平和卻不容推辭:“替我回稟老夫人,彆院事務繁雜,不便前去。年節安康,我改日再登門探望。”
管家麵露難色,還想再勸,見我神色清淡,隻得躬身退去。
當晚沈府燈火徹夜通明,朝中權貴絡繹不絕登門道賀,鼓樂笑語傳了半條街。彆院隻點著一盞尋常燈籠,我與錦兒簡單用了晚膳,便在燈下謄抄義診藥方,安靜得隻剩書頁翻動之聲。
次日清晨,我按例前往善安醫館巡查。剛到街口,就見一隊親兵肅立兩側,百姓安靜圍觀,沈硯之一身銀白鎧甲,立在醫館廊下聽學徒稟報事務。沙場歸來的凜冽氣場,讓整條街都顯得格外規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