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我抵達沈府,老夫人正靠在軟榻上喝藥,見我進來,立刻放下藥碗,眉眼舒展。柳輕煙、蘇晚晴幾人陪在身側,林晚秋早已備好我愛吃的點心,府中氛圍溫和閒適,全無半分拘謹。
我為老夫人診脈,確認隻是普通風寒,開了調養藥方,又叮囑下人煎藥注意事項。老夫人拉著我的手不肯鬆開,絮絮叨叨說著府中瑣事,說院中桂樹開得正好,說繡坊新接了宮中的壽禮訂單,說藥廬學徒時常來府中請安,絕口不提沈硯之,也不提過往恩怨。
午膳過後,我正準備告辭,管家匆匆進來稟報,說軍中送來西北急件,需老夫人過目。我起身迴避,剛走到廊下,便遇上快步進來的副將,見到我立刻單膝跪地:“屬下參見蘇夫人!侯爺在西北傳回捷報,北狄徹底歸順,劃定邊境互不侵犯,還送來牛羊馬匹與千年雪蓮,侯爺特意吩咐,雪蓮全數送往夫人藥廬。”
我頷首示意:“知道了,轉告侯爺,邊境安定,辛苦了。”
副將應聲退下,我未再多留,辭彆老夫人登車返回彆院。
剛進院門,錦兒便抱著一個精緻木盒迎上來:“夫人,西北送來的雪蓮到了,品質極好,雲溪姑娘說入藥能治不少疑難雜症。”
我掃了一眼盒中雪蓮,淡淡吩咐:“收進藥庫,優先供給義診與惠民醫館。”
錦兒應聲照辦,不多時,雲溪趕來,手中拿著新整理的義診病患名冊:“夫人,下月義診要去的三個村落,咱們的藥材儲備略有不足,是否要從藥材莊園調運?”
“即刻調運,再添十套鍼灸用具,多備風寒、跌打損傷的藥材。”我低頭翻看名冊,指尖點在幾處疑難病症記錄上,“這幾例咳喘頑疾,下次義診我親自診治。”
雲溪領命下去安排,彆院很快恢複安靜。我坐在廊下翻看北狄藥典,將適合鄉野病症的藥方一一摘錄,以備義診使用。院外秦烈等人值守無聲,院內蘭草飄香,時光平緩無波。
幾日後,京中忽然傳來訊息,太後聽聞我常年義診救人,特意下旨召我入宮,賞賜金線披風與滋補珍品,還命禦膳房做了點心讓我帶回。宮中妃嬪、宗室女眷紛紛上前攀談,言語間滿是敬重,再無人敢因我和離之事輕賤半分。
離宮時,皇後親自送至宮門口,輕聲道:“沈硯之在西北根基穩固,陛下已準他年後返京。哀家知道你心意已決,不會逼你,隻盼你往後事事順心。”
我躬身謝恩,未接話茬,登車離去。
回到彆院,我將太後與皇後的賞賜儘數分類,綢緞分給繡坊繡娘,滋補品送去沈府給老夫人,隻留下禦賜點心,與錦兒分食了兩塊。
次月義診如期啟程,隊伍行至最偏遠的白石村時,遇上連日陰雨,山路泥濘難行,無法返程,隻得在村中廢棄祠堂暫住。村民們感念我們的恩情,紛紛送來乾糧、柴火、乾淨被褥,將祠堂收拾得溫暖乾燥。
雨夜之中,我正與學徒整理藥材,祠堂外忽然傳來輕微響動,秦烈立刻拔刀戒備,衝出去檢視,片刻後回來躬身稟報:“夫人,是西北迴來的暗衛,有要事稟報。”
暗衛渾身濕透,跪地遞上密信:“夫人,侯爺在西北偶感風寒,引發舊傷,軍醫診治多日未見好轉,侯爺不許傳回京城,怕老夫人擔憂,屬下鬥膽,向夫人求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