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接過聖旨,淡淡道:“收起來吧,繼續打理藥材。”
入夜,秦烈在院外稟報:“夫人,北狄首領派人送來的謝禮,已放在門外,皆是塞外奇珍,還有一批上好的雪蓮,可入藥。”
“雪蓮留下,其餘謝禮退回。”我吩咐道。
秦烈應聲照辦。
月色灑入院中,藥香嫋嫋。我坐在燈下,翻看北狄藥典,指尖劃過書頁,心靜如水。
沈硯之在西北邊境巡查,北狄因我而暫止乾戈,藥廬醫館救死扶傷,繡坊營生安穩有序。
世間紛擾,皆有定數;人心冷暖,早已看淡。
我守著這一方天地,不問邊關戰事,不問舊人歸期,隻願每日能救幾人,種幾株藥,繡幾方帕,安穩度日,便足矣。
院外,親衛靜默佇立;院內,燈火溫和如常。
沈硯之離京巡查西北邊境的第四十五日,秦烈突然闖入彆院,單膝跪地,神色凝重:“夫人,西北急報!侯爺率軍巡查時遭遇埋伏,被困黑風穀,糧草斷絕,箭矢將儘,副將派人突圍傳信,請求京中支援!”
錦兒手中茶碗落地,驚聲道:“怎麼會這樣?侯爺不是帶了精銳親衛嗎?”
“北狄主戰派撕毀盟約,聯合當地匪寇設伏,兵力數倍於我軍,京中主力援軍三日才能趕到,遠水難解近渴。”秦烈抬頭,“屬下鬥膽請夫人出手,侯爺曾下令,西北沿線藥鋪、驛站、私兵,皆聽夫人調遣!”
我放下手中藥典,起身道:“備車,去沈府。”
抵達沈府,老夫人已急得坐立不安,見我進來,立刻拉住我的手:“阿槿,硯之他……你可得救救他!”
“母親安心。”我沉聲吩咐,“柳輕煙,立刻調取繡坊全部存銀,購置糧草與箭矢;雲溪,集結藥廬所有藥材與學徒,隨時準備出發;秦烈,持侯爺兵符,調動京郊三處暗衛與西北沿線私兵,即刻馳援黑風穀。”
眾人應聲而動,府內瞬間忙碌起來。我取過沈硯之留下的西北佈防圖,仔細檢視黑風穀地形,又翻出北狄藥典,對照記載的毒蟲瘴氣之法,配置解毒藥丸。
當晚,糧草、藥材、箭矢悉數備齊,秦烈率三百私兵連夜出發,我與雲溪、二十名藥廬學徒一同隨軍前行,老夫人坐鎮沈府,穩定京中局勢。
一路快馬加鞭,兩日後抵達黑風穀外圍。穀口被北狄兵卒封鎖,瘴氣瀰漫,不少士兵中毒倒地。我立刻下令學徒布藥、施針,驅散瘴氣,又命人將解毒藥丸分發給援軍。
入夜,我親率十名精悍學徒,繞小路潛入黑風穀。穀內硝煙瀰漫,沈硯之的軍隊退守穀中高地,衣衫染血,士氣低迷。沈硯之拄著長槍立在陣前,左臂中箭,麵色蒼白,見到我突然出現,瞳孔驟縮。
“誰讓你來的!”他厲聲嗬斥,語氣卻藏著慌亂。
我無視他,徑直走到傷兵堆中,蹲身檢視傷勢:“雲溪,分配藥材,先救重傷者。”
北狄兵卒見援軍潛入,立刻發起衝鋒,沈硯之剛要揮槍迎上,我抬手擲出一枚銀針,精準射中敵方先鋒將領咽喉,敵軍瞬間陣腳大亂。
“守住陣地,天亮主力援軍便到。”我淡淡開口,繼續為傷兵包紮。
沈硯之望著我的背影,攥緊長槍,眸色複雜。
這一夜,我與學徒們不眠不休,救治傷兵、佈設藥陣抵禦北狄進攻。沈硯之則率軍死守陣地,寸步不退,兩人一醫一戰,配合默契,無一句多餘交談。
天亮時分,京中主力援軍趕到,北狄兵卒倉皇潰逃,黑風穀之圍徹底解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