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次講學之日,太醫院眾太醫齊聚,皆對我心存輕視,待我講解完北狄寒症治法與數則民間驗方,眾人皆麵露驚色,紛紛上前請教,態度愈發恭敬。
講學結束,皇後派人在宮中設宴,邀我與太醫院院判赴宴,席間,皇後笑道:“蘇夫人醫術高超,又心懷蒼生,若能入太醫院任職,必能造福更多百姓。”
我起身行禮:“娘娘厚愛,臣女愧不敢當。藥廬與醫館是臣女心血,實難抽身,隻求守著一方之地,救死扶傷,便足矣。”
皇後見我態度堅決,不再強求,隻連連稱讚我淡泊名利。
離宮之時,天色已晚,沈硯之的馬車候在宮門外,秦烈上前躬身道:“夫人,侯爺怕您夜路難行,命屬下在此等候,送您回彆院。”
我未拒絕,登車落座,車廂內陳設簡單,暖爐燒得正旺,卻無半分侯府奢華。車行至半路,沈硯之忽然從對麵馬車過來,掀簾落座,身旁侍衛駕車,車廂內隻剩我與他二人。
“太醫院講學,辛苦了。”他率先開口,聲音低沉。
“分內之事。”我淡淡應道。
“皇後欲邀你入太醫院,我已替你回絕了。”他補充道,“太醫院規矩繁多,不比藥廬自在,你性子散漫,不適合那裡。”
我抬眸看他:“侯爺越界了。”
“我隻是不想你受委屈。”他目光坦誠,“藥廬與醫館的開銷,我已讓人加倍撥付,你無需操勞錢財之事。”
“侯爺的好意,我心領了。”我移開目光,“藥廬與繡坊的收益,足夠支撐運轉,無需侯府資助。”
車廂內陷入沉默,隻剩車輪滾動之聲。抵達彆院門口,我掀簾下車,未作停留,徑直入院。沈硯之坐在車內,望著院門緊閉,久久未動。
次日,柳輕煙前來彆院,帶來一個訊息:沈硯之奉命前往西北邊境巡查軍務,需離京三月,臨行前,他將侯府內務儘數托付給老夫人,又命秦烈加派人手,守護藥廬、繡坊與彆院,再三叮囑,不可有半分差池。
我正在分揀藥材,聞言隻淡淡頷首:“知道了。”
柳輕煙又道:“侯爺走前,還讓人將西北邊境的藥材分佈圖送來,說那邊多寒症與毒蟲,讓你多備些相關藥材,以防不時之需。”
我接過分佈圖,隨手放在一旁,未作言語。
沈硯之離京後,京中局勢依舊平穩,藥廬與醫館運轉如常,繡坊也接到了宮中的訂單,趕製冬衣繡品。我每日依舊往返於藥廬與醫館之間,偶爾入宮講學,日子規律而充實。
這日,我在惠民醫館坐診,一名身著胡服的女子前來求診,麵色憔悴,身懷六甲。我為她診脈後,發現她並非普通病患,而是北狄首領的妹妹,因內部紛爭,被迫流亡中原,如今身染重病,走投無路,特來求醫。
學徒們麵露難色,欲要驅趕,被我攔下:“醫者仁心,不分種族,救她。”
我為女子施針開藥,又安排她在醫館後院靜養,派專人照料。此事傳開,百姓皆讚我心胸寬廣,連北狄人都肯救治,沈氏藥廬的名聲愈發響亮。
三日後,北狄首領派人送來書信,言辭懇切,感謝我救治其妹,又承諾,隻要我在京一日,北狄便絕不侵犯邊境,與大靖和平共處。
訊息傳回宮中,陛下龍顏大悅,特下旨嘉獎,賞黃金百兩,綢緞千匹,稱我“以仁心化乾戈,功在社稷”。
錦兒拿著聖旨,喜出望外:“夫人,陛下都嘉獎您了!這可是天大的榮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