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兒接過木盒,打開一看,裡麵正是我新婚時丟失的素銀簪。
我看向窗外,目光平靜:“多謝侯爺,舊物而已,不必費心。”
沈硯之攥緊雙拳,指節泛白,良久,才啞聲道:“我知道,你早已不需要了。”
他後退一步,看著馬車遠去,身影在暮色中顯得格外孤寂。
回到彆院,我將木盒放在角落,再未打開。
有些東西,丟了便是丟了;有些情意,斷了便是斷了。
我守著我的藥廬,我的安穩,我的清淨,便足夠了。
城郊惠民醫館落成之日,我親自前往主持開館儀式,長公主派嬤嬤送來賀禮,皇後亦遣人賜下禦筆“濟世安民”匾額,京中百姓聞訊趕來,醫館門前人頭攢動,熱鬨非凡。
醫館由我挑選的六名優秀學徒主事,分設診病、煎藥、施藥三堂,每日限量接診貧苦百姓,藥材由侯府與繡坊共同出資供應,秦烈則派兩名親衛駐守,維持秩序。我定下規矩,醫館每月需向我呈報賬目與診療記錄,逢五逢十,我必親自前來坐診。
開館當日,沈硯之亦到場,身著常服,立於人群之後,見我安排妥當,百姓有序就診,便悄然離去,未上前搭話,也未留下任何痕跡。
幾日後,沈氏祖籍宗族派人入京,此次前來的並非此前發難的長老,而是沈硯之的堂弟沈硯明,隨行帶著數名族中子弟,皆是十五六歲的少年。
沈硯明登門拜訪時,我正在彆院整理北狄藥典,見他進門便跪地行禮,語氣恭敬:“蘇夫人,晚輩奉族中長輩之命,特來求您相助。族中子弟多有聰慧者,卻無名師教導,聽聞夫人開設醫館、廣收學徒,懇請夫人能收下族中子弟,傳授醫術,也好讓他們能為宗族出力,為百姓辦事。”
我放下手中書卷,示意錦兒扶他起身:“醫館收徒,隻看心性與資質,不問出身。你帶子弟前來,明日到城南藥廬考覈,合格者,自然收下。”
沈硯明大喜過望,連連道謝,又奉上族中特產,我推辭不過,隻收下幾包乾貨,其餘皆讓他帶回。
次日考覈,族中子弟雖出身耕讀之家,卻多有識字明理者,其中三人天資聰穎,對藥材辨識頗有天賦,我當即應允收下,安排在城郊惠民醫館隨學徒學習。
沈硯明感激不已,又提出想拜見老夫人,我讓人引他前往沈府,並未陪同。
此事傳回祖籍,宗族長老們羞愧不已,聯名寫來書信,為此前之事賠罪,又派人送來大批糧食布匹,捐贈給惠民醫館,以示歉意。我將糧食布匹儘數分發,隻回了一封簡訊,言明“過往不究,安心治學”。
自此,沈家族親再無一人敢對我置喙,反倒時常派人送來物資,接濟醫館,與沈府的關係也日漸緩和。
入秋之後,京中天氣轉涼,藥廬病患驟增,多為風寒、咳喘之症。我每日往返於三間藥廬與惠民醫館之間,忙得腳不沾地,雲溪與學徒們各司其職,倒也井井有條。
這日,我在城北藥廬坐診,一名身著官服的中年男子前來求診,自稱是太醫院院判,近日偶感風邪,久治不愈,聽聞我的醫術,特來求醫。
我為他診脈後,開出藥方,又叮囑調養之法。院判接過藥方,連連讚歎:“蘇夫人醫術果然名不虛傳,此方配伍精妙,遠勝太醫院諸人。”
幾日後,院判派人送來厚禮,又捎來口信,邀我前往太醫院講學,傳授民間驗方與北狄藥典中的解毒之術。我思忖再三,應允前往,隻定了每月初一、十五兩日講學,其餘時間仍專注於藥廬事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