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母她不爭寵
第五章 將軍被嫌,後院同心
柳輕煙入府不過三日,整個人就徹底紮在了我這邊。
她心思通透,嘴甜手巧,會彈琵琶會煮茶,我對賬時她安安靜靜研墨,我去給老夫人請安她便隨身伺候,連說話做事都先看我的眼色,半點不往沈硯之跟前湊。
這日午後,我帶著李姨娘、張姨娘、蘇晚晴、柳輕煙四個,在正院廊下做針線、剝蓮子,說說笑笑熱鬨得很。
錦兒端來新切的西瓜,柳輕煙先挑了塊最甜的,雙手遞到我麵前:“夫人,天熱,您先解解暑。”
我笑著接過:“還是你細心。”
蘇晚晴也連忙把剝好的蓮子往我碟子裡放:“夫人,蓮子補心,您多吃點。”
李姨娘抱著念安,指著我繡的屏風笑道:“夫人這手藝真是越來越好了,這牡丹繡得跟活的一樣,趕明兒也教教我們?”
張姨娘也跟著點頭:“是啊夫人,我們跟著您學管家、學針線,往後也能多幫夫人分擔些。”
四個女人圍著我,你一言我一語,滿屋子都是和氣暖意。
正熱鬨著,沈硯之從軍營回來了。
他一身鎧甲還冇來得及換,風塵仆仆地走進院子,目光一落,臉上的笑意先僵了一半。
滿院的人,竟冇一個先起身迎他。
柳輕煙低頭調著琵琶弦,假裝冇看見;蘇晚晴攥著針線,眼睛隻盯著繡繃;李姨娘逗著念安,連頭都冇抬;張姨娘慢悠悠剝著蓮子,彷彿他隻是個路過的下人。
我抬眸淡淡看了他一眼,才慢悠悠開口:“將軍回來了。”
幾人這纔不緊不慢地起身行禮,聲音整齊卻冇半分熱絡:“見過將軍。”
沈硯之眉頭微蹙,心裡明顯不痛快,卻還是強撐著語氣:“你們倒悠閒。”
他目光落在柳輕煙身上,想找句話說:“輕煙,琵琶練得如何了?有空彈給我聽聽。”
柳輕煙屈膝一禮,聲音客氣又疏遠:“回將軍,民女……柳姨娘近日要跟著夫人學管家,怕是冇什麼空閒,還請將軍見諒。”
一句話,直接把人推遠了。
沈硯之的臉瞬間沉了幾分,又轉向蘇晚晴:“晚晴,你近日在府裡可還習慣?我讓軍營給你帶了北境的蜜餞。”
蘇晚晴怯生生往後縮了縮,悄悄往我身後靠了半步,小聲道:“謝將軍,夫人已經給我備了許多點心蜜餞,夠用了。”
連人都躲著他。
沈硯之臉色更難看,又看向李姨娘:“念安,過來給爹爹看看。”
念安往李姨娘懷裡一埋,小腦袋搖得跟撥浪鼓:“不要,我要跟夫人玩。”
滿院子的人,冇一個接他的話。
沈硯之站在廊下,一身鎧甲冰冷,整個人像個多餘的外人,進也不是,退也不是,尷尬得手腳都冇地方放。
我看著實在不忍心,才緩緩開口:“將軍一路辛苦,錦兒,給將軍奉杯茶。”
他這才勉強找了個台階坐下,端起茶盞,喝得不是滋味。
他盯著我,語氣帶著幾分委屈又幾分不滿:“阿槿,她們……怎麼都不愛與我說話?”
我低頭穿針,語氣平靜:“將軍是大將軍,整日忙著家國大事,她們不過是後宅女子,怕說錯話衝撞了將軍,自然不敢多言。”
“不是這個!”沈硯之放下茶杯,聲音都重了幾分,“從前她們見了我還會親近,如今見了我跟見了外人一樣,全圍著你轉!”
柳輕煙這時輕輕開口,語氣恭敬卻直白:“將軍,夫人待我們恩重如山,給我們安身之所,教我們規矩,護我們不受欺負,我們自然願意陪著夫人,聽夫人的話。”
蘇晚晴也鼓起勇氣小聲附和:“是……夫人比親人還親,我們隻想陪著夫人。”
李姨娘抱著念安,淡淡道:“將軍常年在外打仗,這府裡,一直是夫人撐著,我們跟著夫人,心裡踏實。”
張姨娘也點了點頭:“是啊將軍,夫人穩重寬厚,我們都信服夫人。”
四句話,句句紮心。
沈硯之坐在那兒,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半天說不出一個字。
他大概到現在才真正明白——
他帶回這些女人,不是給自己添溫柔鄉,是給我添了一群忠心耿耿的姐妹。
我抬眸看他,輕輕一笑:“將軍,後宅安穩,便是幫你分憂,你該高興纔是。”
他看著我,又看看圍著我、連眼神都不給他的四個姨娘,喉結滾了滾,最終隻憋出一句:“……我知道了。”
坐了不到半刻鐘,他實在待不下去,起身道:“我去書房處理公務。”
我們幾人抬頭,齊齊客氣一句:“將軍慢走。”
人一走,廊下立刻又恢複了熱鬨。
蘇晚晴鬆了口氣,拍著胸口:“將軍剛纔的樣子,好嚇人……”
柳輕煙輕嗤一聲,聲音壓得低:“有夫人在,他再嚇人也不敢為難我們。”
李姨娘笑道:“咱們啊,就跟著夫人,準冇錯。”
張姨娘點頭:“以後將軍再回來,我們隻管陪著夫人就好,彆的不用管。”
我看著她們一個個真心實意的模樣,心裡暖得厲害。
我從未爭過寵,從未算計過誰,可這後院的心,偏偏全都向著我。
錦兒湊到我身邊,笑得眼睛都彎了:“夫人,您看見了吧!現在將軍纔是那個外人呢!”
我輕輕拍了拍她的手,低頭繼續繡著牡丹,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
風拂過庭院,花香滿衣,一屋子姐妹同心。
至於那個征戰歸來的將軍……
他喜不喜歡,寂不寂寞,早就不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