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抬手虛扶:“不過舉手之勞,不必掛懷。”
老者從懷中取出一卷羊皮藥典,雙手奉上:“此乃我北狄祖傳藥典,記載塞外奇方與解毒之術,特贈予夫人,略表心意。”
我接過藥典翻看,裡麵記載的多是邊關寒症、毒蟲咬傷之法,恰好能補全中原藥典不足,便收下道:“多謝厚贈,我收下了。”
老者又低聲道:“夫人,此番入京,我還有一事相告。北狄內部主戰派並未死心,首領求和隻是緩兵之計,他們暗中勾結京中舊部,欲在三日後皇家圍獵時行刺鎮北侯,夫人務必提醒侯爺多加防範。”
我心頭微頓,北狄與沈硯之仇怨極深,行刺之事絕非虛言。老者離去後,我略一思忖,讓秦烈將一封簡訊送往軍營,隻寫四字:圍獵有險,未再多言。
當日下午,沈硯之的貼身侍衛便來回稟:“夫人,侯爺已收到訊息,佈防完畢,多謝夫人示警。”
我頷首示意,轉身繼續打理藥廬,不再過問此事。
三日後,皇家圍獵如期舉行,京中權貴儘數隨行,我以打理藥廬為由,並未參加。午後時分,圍獵場傳來訊息,北狄刺客儘數被擒,幕後勾結之人正是吏部尚書李家——李尚書為扳倒沈硯之,暗中私通北狄,此番事發,當場被禁軍拿下。
錦兒聽得拍手稱快:“李家總算倒台了!李婉清屢次陷害夫人,這次他們全家都要遭殃!”
我正分揀藥材,聞言隻淡淡抬眼:“派人去藥廬分廬叮囑,照常施藥,勿論朝堂是非。”
傍晚,柳輕煙匆匆趕來彆院,神色激動:“夫人,李家徹底倒了!李尚書通敵叛國,證據確鑿,陛下下令滿門抄冇,李婉清被冇入教坊司,再也不能興風作浪了!”
我將藥材歸類放好,平靜道:“知道了,往後藥廬與繡坊再無滋擾,安心做事便是。”
柳輕煙又道:“侯爺此次護駕有功,又破獲通敵大案,陛下賞了良田千畝、黃金萬兩,還想賜婚名門貴女,被侯爺當場回絕了。”
我指尖微頓,隨即恢複如常:“朝堂封賞,與我無關。”
柳輕煙見我神色冷淡,便不再多提,坐了片刻便告辭離去。
李家倒台後,京中再無敢與沈硯之抗衡之人,沈府權勢滔天,卻無人再敢上門攀親——所有人都知道,鎮北侯心中,唯有那位和離獨居、掌藥廬繡坊、受皇室敬重的蘇夫人。
幾日後,皇後再次傳召我入宮,屏退左右後,直言道:“陛下本欲為沈硯之指婚,可他當眾立誓,此生不娶,陛下也無可奈何。哀家今日叫你來,不為逼你複合,隻為問你一句,往後餘生,你當真要這般獨居一世?”
我躬身行禮:“回娘娘,臣女如今日子安穩,藥廬救人,繡坊營生,心無掛礙,已是最好。”
皇後輕歎一聲,不再多勸,命人取來一支鎏金藥簪贈予我:“你心性堅定,哀家不逼你。這簪子內含防身機關,京中雖穩,你也需自保。”
我謝恩收下,告辭離宮。
行至宮門口,一輛黑色馬車停在路旁,沈硯之立在車旁,身著常服,身姿挺拔。見我出來,他緩步上前:“我送你回去。”
“不必。”我側身繞行。
他並未阻攔,隻跟在身側兩步之外,低聲道:“李家之事,多謝你提前示警。北狄醫官給你的藥典,我已讓人覈查,無異常。”
我腳步未停:“侯爺費心了。”
“阿槿。”他忽然停步,聲音低沉,“圍獵場上,我想到的第一件事,是你若在,定會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