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僵持間,一輛馬車疾馳而來,車簾掀開,竟是長公主府的嬤嬤,手持長公主手諭,高聲道:“長公主有令,沈府繡坊乃本宮親題匾額,工藝精湛,素有名望,戶部侍郎府無端滋事,即刻退去,若再糾纏,本宮便入宮麵聖!”
管家見狀,臉色慘白,哪裡還敢多言,帶著家丁狼狽離去。圍觀百姓紛紛散去,繡坊門前恢複清淨。
蘇晚晴鬆了口氣,躬身道謝:“多謝夫人,也多謝長公主娘娘。”
“是長公主念及繡坊聲譽,並非我的功勞。”我走進繡坊,檢視賬目圖紙,“此事定是有人暗中挑唆,你讓人仔細查探侍郎府管事,尤其是近期接觸過的外人,務必找出幕後之人。”
蘇晚晴立刻點頭應下,安排人手去查。
我在繡坊待了一個時辰,叮囑繡娘們安心做工,又定下新規,凡接貴重繡品,需留存樣品,交貨時雙方當場驗貨簽字,避免再出紕漏。待一切安排妥當,才登車回彆院。
車行至半路,秦烈忽然策馬趕來,神色凝重:“夫人,軍營傳來急訊,侯爺圍剿北狄餘孽時中了毒箭,目前昏迷不醒,軍醫束手無策,老夫人命屬下立刻接您去軍營。”
錦兒驚呼一聲,我指尖微頓,沉默片刻道:“備車,去軍營。”
馬車一路疾馳,趕往城郊軍營。營中戒備森嚴,軍醫與副將守在帥帳外,見我到來,紛紛躬身行禮:“蘇夫人,您可來了,侯爺他……”
我走進帥帳,沈硯之躺在榻上,麵色青紫,嘴脣乾裂,胸口纏著繃帶,滲出的血跡呈烏黑色,顯然毒性猛烈。軍醫上前稟報:“侯爺中的是北狄祕製毒箭,毒性刁鑽,屬下們用儘辦法,也無法解毒。”
我走到榻邊,掀開繃帶檢視傷口,又探了探他的脈搏,眉頭微蹙。這毒與雲溪曾提過的北狄寒心毒相似,需用天山雪蓮、百年人蔘等幾味珍貴藥材,配合鍼灸逼毒,才能救治。
“錦兒,立刻回彆院取藥囊,再讓雲溪速帶天山雪蓮與百年人蔘來軍營。”我沉聲吩咐,“副將,安排一間乾淨營帳,準備銀針與炭火,任何人不得入內打擾。”
眾人不敢耽擱,立刻照辦。雲溪很快趕來,帶來所需藥材,我讓她在外守著,獨自進入營帳,將藥材搗碎,製成藥汁,先給沈硯之灌下,隨後取出銀針,找準穴位,緩緩刺入。
毒箭之毒侵入心脈,需循序漸進逼出。我凝神靜氣,手指翻飛,銀針在炭火烘烤下不斷變換位置,額角滲出細密汗珠。不知過了多久,沈硯之胸口繃帶滲出的血跡漸漸由黑轉紅,麵色也稍有好轉。
營帳外,老夫人與柳輕煙等人匆匆趕來,聽聞我正在為沈硯之解毒,皆守在帳外,不敢出聲。
又過了一個時辰,我拔出最後一根銀針,長長舒了口氣。沈硯之悠悠轉醒,目光落在我身上,虛弱地喚了一聲:“阿槿……”
我起身收拾銀針藥碗,語氣平淡:“侯爺已無大礙,好好休養,毒清之後便會痊癒。”
“多謝……”他聲音沙啞,還想再說什麼,我已轉身走出營帳。
老夫人立刻上前,拉著我的手不停道謝,柳輕煙遞來帕子,讓我擦拭汗水。我淡淡道:“母親放心,侯爺性命無憂,隻是需靜養一月。我已留下藥方,讓軍醫按時煎藥即可,我先回彆院。”
“阿槿,你再留一會兒吧,硯之他想見你。”老夫人挽留道。
“府中與繡坊還有事,我需回去處理。”我掙脫老夫人的手,登車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