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見狀,對我愈發恭敬。
宴至中途,宮外侍衛匆匆來報,北狄餘孽暗中集結,欲突襲城郊軍營,沈硯之已領兵圍剿。滿場嘩然,我指尖微頓,隨即恢複平靜。
晚宴散時,夜色已深,我登車回彆院,車行至半路,忽然停下。車伕在外道:“夫人,秦護衛說,前方路段剛清過暗樁,請夫人稍候。”
我掀簾望去,秦烈率人在前方路口巡查,路麵上散落著被製服的黑衣人,皆是此前漏網的餘黨。確認安全後,車隊才繼續前行。
回到彆院,院中新添了兩隊護衛,皆是女子裝束,身手利落,見我歸來,齊齊行禮:“屬下奉侯爺之令,入府護衛夫人起居。”
我未拒絕,隻命她們守在外院,不得入內。
深夜,書房燈亮至夜半,我看著桌上沈硯之送來的佈防圖,指尖輕拂過紙麵。他以他的方式,將所有危險隔絕在外,不打擾,不逼迫,隻守平安。
錦兒端來熱茶:“夫人,侯爺其實……”
我抬手打斷:“夜深了,歇息吧。”
燈花落下,窗外月色清朗。彆院之內, quiet 安穩;彆院之外,有人以千裡之遙,以兵權之力,默默築起一道屏障。
我與他,依舊是兩條平行線,不相交,不糾纏,卻因這亂世紛爭,有了無聲的牽絆。
而我心依舊,不回頭,不動情,隻守眼前一方清淨,歲歲安穩。
城郊軍營圍剿北狄餘孽的訊息,次日便傳遍京城,朝野上下皆讚沈硯之用兵神速。我在彆院打理藥圃,聽聞訊息後隻淡淡頷首,繼續翻整土地,錦兒在一旁擇菜,隨口道:“侯爺此番定能大獲全勝,那些餘孽再也不敢來滋事了。”
我未接話,將剛曬好的金銀花收進竹籃。自沈硯之離京,京中倒也安穩,柳輕煙每日派人送來府中賬目,藥廬與繡坊運轉如常,雲溪隔幾日便來彆院配藥,林晚秋的點心從未斷過,日子依舊規律。
午後,蘇晚晴親自登門,神色略顯慌亂,手中攥著一封繡坊管事遞來的密信:“夫人,繡坊出事了。咱們接了戶部侍郎府的嫁妝繡品,今日交貨時,對方卻說繡品上的流雲紋被改了樣式,還少了兩幅百鳥朝鳳圖,硬說我們偷工減料,要索賠三倍定金,還要砸了繡坊的匾額。”
“可有證據?”我放下手中藥杵。
“繡坊取貨、驗貨都有簽字記錄,樣式圖紙也留了底,可侍郎府一口咬定是我們的問題,還帶了人守在繡坊門口,不讓接活,也不讓繡娘們出門。”蘇晚晴急得眼圈發紅,“我懷疑是有人故意陷害,可一時查不出是誰。”
“備車,去繡坊。”我起身理了理衣襟。
沈府繡坊位於京城西市,此刻門口圍了不少看熱鬨的百姓,戶部侍郎府的管家帶著十幾個家丁,橫眉立目守在門前,繡娘們縮在院內,敢怒不敢言。見我到來,管家立刻上前,語氣傲慢:“蘇夫人來了?正好,趕緊賠三倍定金,再把匾額摘了,這事就算了了。”
我掃了一眼門口圍觀人群,淡淡開口:“侍郎府要索賠,需拿出證據。繡品樣式按圖紙製作,取貨時有管事簽字,少了繡品更是無稽之談,不如咱們去府衙對質,讓知府大人評評理。”
管家臉色一變,顯然冇料到我會如此強硬:“你彆敬酒不吃吃罰酒!侍郎大人豈是你能招惹的?”
“我隻講道理,不認權勢。”我側身推開院門,“今日要麼拿出證據,要麼立刻帶人離開,否則休怪我報官拿人,告你誣陷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