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指尖輕叩桌麵,沉默片刻:“備車,去沈府。”
馬車駛入沈府,前廳內氣氛緊繃,老夫人端坐主位,麵色發白,沈硯之一身常服,立在堂中,周身寒氣逼人,幾位宗族旁支族人跪在地上,喋喋不休哭訴。見我進門,滿堂瞬間寂靜。
宗族二長老見我闖入,當即怒喝:“你這個禍水!誰準你再進沈府!”
我無視他,徑直走到老夫人身邊,轉身看向眾人,聲音清冷平穩:“各位鬨到禦前,毀侯爺聲譽,亂沈府安穩,就是這般為沈家著想?”
大長老吹鬍子瞪眼:“若不是你,侯爺怎會違逆祖宗?你走你的便是,為何還要回來攪局?”
“我回來,不是為侯爺,是為沈府上下百口人。”我目光掃過眾人,“侯爺鎮守邊關,戰功赫赫,陛下素來信任,可你們一紙奏摺,將他置於不忠不孝之地,若真惹惱陛下,削權降職,沈家百年基業毀於一旦,你們擔待得起?”
族人們麵麵相覷,氣勢弱了幾分。
我繼續開口:“我與侯爺和離,官府有據,天下皆知,何來寵信一說?我打理沈府三年,田莊增產,商鋪盈利,藥廬救民,繡坊揚名,上奉老夫人,下安下人,何曾有過半分過失?你們不問緣由,隻知逼我、參侯,究竟是為沈家,還是為自己私利?”
一句話戳中要害,幾位長老臉色漲紅,支支吾吾說不出話。
沈硯之看著我,眼底微動,上前一步沉聲道:“各位若再敢滋事,休怪我不顧同族情分,逐出宗族,永不相認。”
宗族眾人見我言辭有據,沈硯之態度強硬,再也不敢多言,匆匆起身告退,狼狽離去。
前廳清淨下來,老夫人拉著我的手,眼眶泛紅:“阿槿,多虧了你,不然今天這關,真不知怎麼過。”
我溫聲安撫:“母親安心,沈府不會有事。”
沈硯之站在一旁,聲音低沉:“今日,多謝你。”
我側身避開他的目光:“我隻是不想沈府因我蒙汙,此事了結,我便回彆院。”
不等他再言,我轉身便往外走,行至廊下,秦烈快步上前躬身:“夫人,方纔宮中傳來訊息,陛下將宗族奏摺留中不發,還下旨斥責禦史妄議重臣,侯爺無事了。”
我點頭示意,未作停留,登車離去。
回到彆院,已是傍晚,錦兒端上熱湯:“夫人,您今日在沈府太威風了,那些族人再也不敢來了。”
我接過湯碗,淡淡道:“此事了結,往後更要謹慎。”
入夜,巷外傳來輕微動靜,錦兒開窗檢視,回頭道:“夫人,是侯爺的馬車,停在巷口,已經半個時辰了。”
我走到窗邊,隔著夜色望去,街角馬車安靜佇立,車燈昏黃,不見人下車,也不見車離開,隻是靜靜停著。
我緩緩合上窗扇,不再看。
三日後,京中風波平息,宗族再不敢滋事,禦史也收斂了鋒芒。沈硯之遵陛下旨意,前往城郊軍營整頓軍務,離京前,差人送來一箱東西,無書信,無落款,打開來看,皆是北狄餘黨名單、暗樁據點,以及城郊彆院周邊佈防圖,標註細緻,分毫畢現。
錦兒道:“侯爺這是把所有隱患都替夫人掃清了。”
我將箱子合上,命人收至偏房,一字未提。
冇過幾日,長公主府派人送來請柬,邀我赴賞花宴,同席皆是京中名門女眷,並無侯府相關之人。我思忖再三,應允前往。
賞花宴上,女眷們圍坐一處,言語間多是試探,卻再無人敢出言刁難。李婉清也在席間,端坐角落,麵色陰沉,卻不敢上前挑釁。長公主拉著我的手,讚我藥廬善舉,言語間滿是欣賞,當眾道:“往後蘇夫人常來府中走動,本宮這裡,隨時歡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