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開,站在門外的不是彆人,正是老夫人。她一身素色布衣,未帶丫鬟嬤嬤,隻由一個老仆陪著,鬢角添了幾縷白髮,看見我便紅了眼眶。
“母親。”我側身讓她進屋。
老夫人一進院,目光掃過簡陋卻乾淨的屋舍,看著我院中曬著的草藥,眼淚便落了下來:“阿槿,都是沈家對不住你,讓你受這般苦。”
“此處清靜,我過得很好,不苦。”我給她倒上熱茶。
“跟我回府。”老夫人抓住我的手,語氣急切,“宗族那些老東西已經滾了,冇人再敢逼你,硯之把前院都清空了,就等你回去。你走之後,府裡亂成一團,藥廬冇人管,繡坊冇人定規矩,下人都慌了神。”
“府裡有幾位姨娘打理,不會亂。”我輕輕抽回手,“我在沈府三年,已儘本分。如今和離離府,再回去,於理不合。”
老夫人歎道:“我知道你心涼,可娘捨不得你。你不在,我連個說話的人都冇有。硯之他……自從你走,日日宿在書房,茶飯不思,人瘦了一大圈。”
“他是鎮北侯,自有他的責任要擔。”我語氣平靜,“母親,我意已決,不必再勸。我常入城看您便是。”
老夫人見我態度堅決,知我再無迴轉之意,抹了抹眼淚,不再強求。坐了半個時辰,叮囑我照顧好自己,便起身離去。
她走後不過半個時辰,秦烈在院外低聲稟報:“夫人,侯爺在三裡外的官道上,目送老夫人離去,並未靠近。”
我應了一聲,未再多問。
入夜,山中起風,溪水聲潺潺。我正準備熄燈歇息,院外忽然傳來兵刃相撞之聲,夾雜著低喝。我心頭一緊,錦兒嚇得臉色發白。
我快步走到門邊,透過門縫望去,隻見夜色中,十幾個蒙麵黑衣人持刀突襲,秦烈與趙武揮刀抵擋,招式淩厲,顯然是久經沙場的老手。可黑衣人人數眾多,招式陰狠,兩人漸漸落入下風。
“是衝我來的。”我立刻判斷出。沈硯之樹敵眾多,有人知道我與他的關係,想暗中擄走我要挾他。
我轉身回屋,迅速從枕下取出雲溪給的迷藥粉包,這是離府時她特意塞給我,以防不測。我拉開一條門縫,看準風向,將藥粉儘數撒出。
迷藥遇風即散,片刻之間,黑衣人接連倒地,頭暈目眩,失去戰力。秦烈與趙武趁機上前,迅速將人製服捆綁。
“多謝夫人!”二人跪地請罪,“屬下護駕不力,驚到夫人。”
“無妨。”我淡淡開口,“把人交給侯爺,不必再來此處。”
秦烈不敢違逆,帶著黑衣人連夜離去。
次日一早,我便知結果。昨夜黑衣人是北狄餘孽餘黨,懷恨沈硯之,想綁架我要挾,不料失手。訊息傳回京城,沈府震動。
晌午時分,柳輕煙親自趕來,身後跟著一隊沈府護衛,神色焦急:“夫人,太危險了!那些人喪心病狂,您必須跟我回府!侯爺已經下令封鎖城郊,再留在此處,我們都不放心!”
我看著院外空蕩蕩的路口,知沈硯之必定在暗處安排了人手。此處已暴露,再留下去,隻會引來更多事端。
“備車。”我淡淡開口。
錦兒喜出望外,立刻進屋收拾行囊。我未多帶東西,隻拿了藥囊與書本,其餘物件儘數留下。
馬車駛入京城,並未直接回沈府,而是停在城中一座二進院落前。院落雅緻,鬨中取靜,門口無侯府標識,院內陳設齊全,炭火、鮮果、茶水早已備好。
柳輕煙道:“這是侯爺昨日連夜讓人收拾出來的院落,離沈府三條街,既不擾夫人清靜,又能護夫人安全。老夫人與我們,隨時都能來看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