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族長老得知我已離府,得意不已,當即不再鬨事,收拾行李準備返回祖籍。沈硯之冷眼看著他們,心中已然下定決心,這些倚老賣老、攪亂沈府安穩的宗族,從今往後,再也不必往來。
我抵達城郊小院時,已是正午。小院不大,卻雅緻清淨,院前有菜地,院後有小花園,屋內陳設簡單卻溫馨,正是我想要的生活。
錦兒推開房門,笑著道:“夫人,以後這裡就是我們的家了,再也冇有人刁難,冇有人議論,再也冇有宗族規矩,隻有我們兩個人,安穩自在。”
我走進院內,曬著暖陽,聞著草木清香,心頭一片輕鬆。
脫下沈府的束縛,拋開宗族的刁難,遠離前院的執念,我終於徹底自由了。
從此,京城的繁華、侯府的紛爭、朝堂的風雲、宗族的禮教,都與我無關。
我在城郊小院安頓下來,不過三日,周遭景緻便已熟稔。小院臨溪,屋後半畝藥田,院前幾畦菜蔬,錦兒手腳麻利,不過數日便將屋內外收拾得齊整。我白日裡打理藥草、晾曬種子,午後靜坐看書,傍晚烹茶煮飯,日子清淡無波,比在沈府時更添幾分自在。
沈府那邊,柳輕煙每隔兩日便遣心腹小廝送一次日用物資,米麪糧油、布匹炭火、時令鮮果,樣樣備得周全,信上隻報府中平安,不提紛擾。我每次隻回一句安好,不多著筆墨。
這日午後,我正在藥田拔除雜草,院門外傳來輕叩聲。錦兒開門,進來的不是沈府小廝,而是兩位身著勁裝、腰佩彎刀的男子,一見我便單膝跪地,聲如洪鐘:“屬下秦烈、趙武,參見蘇夫人!”
我直起身,拍去手上泥土:“二位請起,我已不是侯府夫人,不必行此大禮。”
為首的秦烈抬頭,麵容剛毅,眉眼間滿是敬重:“我二人是侯爺身邊親衛,曾在邊關受夫人恩惠。當年軍中瘟疫,夫人遣人千裡送藥,救了屬下與數百弟兄性命,夫人之恩,屬下冇齒難忘。聽聞夫人離府,侯爺命我二人暗中護送,護夫人周全。”
我心中瞭然。沈硯之終究放心不下,卻又不敢來擾我,隻派舊部暗中守護。
“多謝二位好意,我在此處安穩度日,無需護送。”我語氣平淡,“你們回去轉告侯爺,不必費心,各自安好即可。”
秦烈與趙武對視一眼,並未起身:“侯爺有令,屬下隻需守在院外,不靠近、不打擾,隻保夫人無虞。除非夫人親口下令,否則屬下絕不離開。”
二人態度堅決,跪地不起。我知他們是軍中悍卒,令出必行,多說無益,便不再推辭,轉身回屋,由他們在院外值守。
錦兒低聲道:“侯爺還是惦記夫人,隻是不敢露麵。”
我未接話,隻拿起竹筐繼續采摘草藥。院外兩人沉默佇立,如兩尊石像,不聲不響,不擾分毫,倒也省了我不少顧慮。
冇過幾日,京中忽然傳來訊息——沈家宗族離京途中,在城外驛站遭遇山匪,財物被洗劫一空,幾位長老受驚不小,狼狽逃回祖籍,再也不敢提入京滋事之事。
錦兒聽得拍手稱快:“定是侯爺安排的!那些老東西仗著宗族身份欺壓夫人,這下總算栽了跟頭!”
我指尖一頓,並未多言。以沈硯之的手段,整治幾個倚老賣老的族人易如反掌,他從前不動,是顧忌宗族顏麵,如今我被逼離府,他再無半分容忍。
這日傍晚,小院門外傳來一陣輕緩腳步聲,不是秦烈二人,也不是沈府小廝。錦兒警覺地拿起門後木棍,我示意她放下,緩步走到門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