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硯之當即要起身開口,我卻先他一步,抬眸迎上太後的目光,語氣平靜,字字清晰:
“回太後孃娘,臣女雖與侯爺和離,卻受老夫人托付,掌沈府內務。府中田莊、商鋪、家宅、善舉,皆是臣女一手打理,臣女留在沈府,不為名分,不為榮華,隻為責任,隻為心安。”
“老夫人待臣女如親女,府中上下待臣女敬重,臣女不能在府中安穩之時棄之而去。至於居所與權責,皆是老夫人與侯爺親口應允,合乎情理,合乎家法,並無半分不妥。”
“臣女立身行事,上不負皇家教誨,中不負沈家托付,下不負本心良知,問心無愧。”
一席話說得不卑不亢,氣度從容,既點明瞭我居沈府、掌內務是名正言順,又守住了自己的底線與尊嚴,全場鴉雀無聲,連太後眼中都露出幾分讚賞。
皇後立刻笑著打圓場:“太後孃娘,您瞧瞧,蘇夫人這般通透明理、重情重義,世間難得。沈府這般安排,倒是一段佳話。”
太後連連點頭:“是哀家唐突了,蘇夫人有勇有謀,有情有義,難得,難得!”
風波看似平息,可有人偏偏不肯罷休。
李婉清端著酒杯起身,臉上帶著假意的溫婉,眼神卻滿是挑釁:“蘇夫人果然好口才。隻是夫人占著沈府主母之位,卻不肯與侯爺和睦相處,耽誤侯爺子嗣綿延,耽誤侯爺再娶良人,這般占著位置不做事,難道也是問心無愧嗎?”
這話一出,全場嘩然。這是當眾撕破臉皮,直指我自私霸道、霸占侯府。
錦兒氣得渾身發抖,幾位陪我入宮的沈家下人也臉色發白。
我緩緩轉身,目光平靜地落在李婉清身上,冇有發怒,冇有嗬斥,隻是語氣淡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李小姐,說話要講分寸,更要講良心。”
“第一,我與侯爺和離,是兩廂情願,官府備案,光明正大。我居沈府,是受老夫人所托,並非霸占。侯府的去留,輪不到一個外人置喙。”
“第二,侯爺是否再娶,何時生子,是侯爺自己的意願,是沈家的家事,與我無關,更與李小姐無關。李小姐屢次三番插手沈府內務,惦記侯夫人之位,於禮不合,於理不通,於德有虧。”
“第三,我蘇槿在沈府三年,侍奉老夫人,安定內宅,賑濟百姓,義診施藥,從未有過半分過失,從未貪圖半分私利。李小姐空口白牙汙衊於我,是覺得皇家宴席,便可肆意誹謗他人嗎?”
三連問,字字誅心,句句在理,李婉清瞬間臉色慘白,僵在原地,支支吾吾說不出一句話。
沈硯之猛地起身,聲音冷厲如冰:“李小姐,宮廷宴席,豈容你胡言亂語、挑釁生事?再敢多言,休怪本侯不客氣!”
他周身煞氣逼人,李婉清嚇得渾身一顫,眼淚瞬間掉了下來,狼狽不堪地落座,再也不敢抬頭。
滿場賓客看向我的目光,早已從嘲諷、探究,變成了敬畏、佩服。他們終於明白,這位無名分的蘇夫人,並非任人欺淩的弱女子,而是有風骨、有底氣、有手段的真正主母。
宴席後半程,再無人敢刁難我,更無人敢提及半句沈府私事。不少命婦主動上前與我說話,誇讚藥廬善舉,誇讚繡坊手藝,態度恭敬客氣。
我始終從容應對,禮數週全,不驕不躁,穩穩地守住了沈府的體麵,也守住了自己的尊嚴。
宴席結束,離宮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