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連忙扶起老翁,將銅錢推回他手中,溫聲道:“老人家,我們藥廬治病從不收錢,藥材也是免費供給,您隻管帶孩子回去好好休養,早日康複便是對我們最好的感謝。”
雲溪也在一旁柔聲安撫,又多包了幾副調養的藥材,讓老翁帶回去。老翁感動得跪地磕頭,我連忙扶起他,命下人備好馬車,將祖孫二人送回城外家中。
看著馬車遠去的身影,雲溪輕聲歎道:“夫人,若不是有您,這些百姓不知還要受多少苦。”
我望著漸漸暗沉的天色,淡淡開口:“人活一世,能力有大小,善心無高低。我不過是儘自己所能,守一份心安罷了。”
與藥廬的仁善溫暖不同,蘇晚晴打理的繡坊,在這個冬日徹底在京中揚名。她潛心鑽研的“流雲繡”,針法靈動飄逸,配色清雅脫俗,繡出的花鳥栩栩如生,山水意境悠遠,連宮中嬪妃、世家貴女都爭相前來定製繡品。
長公主府為籌備七公主出嫁事宜,特意派人前來定製一套嫁妝繡品,包括屏風、帷幔、衣袍、帕子等十二件,要求工藝精湛、寓意吉祥,且十日之內必須完工。如此嚴苛的要求,京中其餘繡坊皆不敢接,唯有蘇晚晴應了下來。
此後十日,繡坊內燈火徹夜不熄,蘇晚晴親自坐鎮,帶領府中繡娘日夜趕工,一針一線不敢有半分懈怠。我見她日夜操勞,日漸消瘦,便命林晚秋每日送去滋補湯羹,又親自前往繡坊幫忙整理絲線、覈對圖樣,為她分擔壓力。
蘇晚晴看著我,眼眶微紅:“夫人,讓您跟著操勞,我心裡實在過意不去。”
我笑著拍了拍她的手:“我們是一家人,本就該彼此扶持。你的手藝,是沈府的榮光,能為長公主府效力,也是沈府的體麵,不必客氣。”
十日之期一到,十二件繡品儘數完工,擺放在院中時,流光溢彩,精美絕倫。長公主派來的嬤嬤親眼看過,驚得連連讚歎:“世間竟有如此精妙的繡藝,便是宮中織造局,也比不上沈府繡坊的手藝!”
繡品送入宮中後,七公主與長公主極為滿意,特意賞賜了黃金、綢緞、珍寶無數,還親自提筆為沈府繡坊題寫“流雲繡坊”的匾額。自此,沈府繡坊名聲大噪,京中權貴人家的婚喪嫁娶、生辰賀禮,皆以能訂到沈府繡品為榮,訂單排到了半年之後。
繡坊的收益日漸豐厚,我將所有收入儘數歸入府中公賬,一部分用於補貼藥廬開銷,一部分用於接濟貧苦百姓,一部分留作府中用度,分文未入私囊。蘇晚晴與幾位姨娘知曉後,對我愈發敬重,柳輕煙感慨道:“夫人這般公正無私,胸襟寬廣,便是男子也比不上。”
我隻是淡淡一笑:“錢財乃是身外之物,夠花便好。能讓府中安穩,讓眾人舒心,讓善事長久,比什麼都重要。”
冬日的日子,便在藥廬的暖香、繡坊的絲線、後廚的煙火、庭院的花木中緩緩流淌。我每日晨起先陪老夫人用早膳,隨後處理府中事務,午後或去藥廬照看,或去繡坊幫忙,傍晚回到正院煮茶看書,錦兒安靜伺候,幾位姨娘時常相伴,日子過得充實而舒心。
沈硯之雖不踏內院,卻也將這一切看在眼裡。
他從老夫人口中得知藥廬施藥、繡坊揚名的事,從下人間的議論中得知我親力親為、操勞善舉的事,心中百感交集。他曾派貼身侍衛送來上好的藥材與絲線,命人悄悄送至藥廬與繡坊,不留姓名,不聲張,隻默默儘一份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