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說我蘇槿手段通天,即便冇了侯夫人的名分,依舊攥著沈府的實權;有人說沈硯之舊情難忘,以和離為名,行守護之實;更有甚者,暗中揣測我與沈府之間有不可告人的約定。流言沸沸揚揚,從權貴府邸飄到市井巷陌,可這一切喧囂,都被沈府高高的院牆隔絕在外。
府內,早已在無聲之間,定下了全新的秩序。
我依舊是全府上下尊奉的蘇夫人。雖無誥命,無夫妻名分,可老夫人當著全府主子下人的麵,親口傳了話:“自今日起,內宅大小事務,田莊、商鋪、賬務、人事,一概由蘇夫人做主,便是侯爺回來了,也不得隨意乾涉。誰若敢不服管教、暗中挑釁,家法處置,絕不輕饒。”
老夫人的態度,便是沈府的鐵律。
上至管家嬤嬤,下至灑掃雜役,無人敢有半分不敬。每日晨起,各院管事依舊準時將賬目、用度、事宜送到正院,由我批覆決斷;柳輕煙、林晚秋、蘇晚晴幾位姨娘,依舊事事以我為先,彼此照應,親如姐妹。
我反倒比從前更加自在。
冇了“侯夫人”這層身份的束縛,不必再顧及夫妻體麵,不必再應付那些虛與委蛇的應酬,不必再為沈硯之的言行牽動半分心緒。我隻需安安心心守著沈府,守著老夫人,守著身邊這群真心待我的人,把日子過得安穩、清淨、有序。
入秋之後,田莊秋糧陸續歸倉,這是一年中最要緊的時節。我帶著柳輕煙一連數日往返城外田莊,親自覈驗收成、覈對賬目、分配存糧。一部分留作府中全年用度,一部分按約定分給佃戶,剩下的則全部運往京郊幾處受災的村落,平價賑濟。
莊頭捧著厚厚的賬冊,對著我深深一揖,語氣滿是敬佩:“蘇夫人仁厚,體恤佃戶,心繫百姓,這十裡八鄉,冇人不感念您的恩德。如今人人都知道,沈府的田莊不苛待下人,沈府的主母公正仁善,咱們莊子的收成,一年比一年好。”
我隻是淡淡頷首:“大家安穩,沈府才能安穩。各司其職,各得其安,便是最好。”
回到府中,蘇晚晴打理的繡坊又傳來了好訊息。她帶領府中繡娘鑽研出的“流雲繡”,針法細膩靈動,配色清雅脫俗,在京中貴女圈裡一炮而紅,連宮中長公主都派人前來定製嫁妝繡品。繡坊的收益,我一分未取,全部充入府中公賬,一部分補貼家用,一部分撥給雲溪的藥廬,用作施藥義診的開銷。
雲溪的藥廬,早已在京郊聲名遠揚。每日天不亮,藥廬外便排起長隊,貧苦百姓、老弱婦孺絡繹不絕。雲溪坐堂問診,分文不取,藥材隻收成本價,遇到實在窮困的,更是免費施藥。我見她人手不足,特意從府中挑了四個心性純良的丫鬟,跟著她學習識藥、抓藥、煎藥,把藥廬打理得井井有條。
林晚秋則把後廚打理得暖意融融。依照時節變換膳食,少油膩、重養生,老夫人的軟粥、我的清茶、姨娘們的小點、下人的熱飯,無一不細緻妥帖。府中上下,人人吃得舒心安穩,自然少了紛爭,多了和氣。
張姨娘則一心撲在花園裡,秋日栽菊,冬日育梅,把整個沈府裝點得四季有景。廊下、階前、窗邊,時時有花香,處處有綠意,連府中走動的下人,臉上都多了幾分輕鬆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