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躬身謝恩:“多謝皇後孃娘庇護,臣女定守好沈府,不負娘娘與陛下信任。”
離宮回府的馬車上,錦兒興奮不已:“夫人,您今日太威風了!一句話就堵住了所有人的嘴,看以後誰還敢欺負我們!”
我靠在車壁上,閉目養神,語氣清淡:“不是威風,是本分。我不求旁人高看,隻求自己心安,隻求沈府安穩。”
馬車駛入沈府,我剛踏入正院,便見管家捧著一封邊關加急信函等候,神色恭敬:“夫人,侯爺八百裡加急信函,特意送與夫人親啟。”
我接過信函,拆開一看,字跡依舊遒勁,內容卻比往日多了數行,除了軍情之外,隻寫了一句:“聽聞京中流言,勿擾心安,有我在,無人敢欺。歸期不遠,望府安,卿安。”
短短數語,藏著他難得的強硬與守護,藏著他未曾說出口的歉意與牽掛。
我將信紙摺好,放在一旁,對管家道:“回書一封,隻寫四字:府安勿歸。”
管家一怔,卻不敢多言,躬身應聲退下。
錦兒愣道:“夫人,侯爺明明是護著您,您為何……”
我望著院中盛放的海棠,春風拂過,花瓣簌簌飄落,香氣清雅,語氣平靜無波:“他護我,是他的心意;我不願他歸,是我的心意。他在邊關,我在沈府,彼此不擾,各自安穩,便是最好。他若歸來,反倒擾了我這一院清淨,亂了我這份心安。”
錦兒看著我淡然的側臉,終於明白,我不是不領情,而是徹底放下了。
當夜,我坐在暖閣窗前,煮一壺春茶,看月色灑入院中,海棠花影婆娑。邊關風沙萬裡,朝堂風雲變幻,京中流言紛擾,於我而言,都已是隔岸煙火,遙遠而無關。
我守著這一方小小的沈府,守著老夫人的慈顏,守著姨娘們的溫情,守著滿院的春風花開,守著自己的初心與安穩。
春深似海,心安無波。
沈硯之的戰功與榮耀,京中權貴的算計與流言,邊關的風沙與歸期,都再也走不進我蘇槿的世界。
我的人間,從此隻有庭院春深,茶煙嫋嫋,歲月安穩,再無風塵擾心,再無故人留情。
他的歸途是沙場封侯,是天下蒼生;
我的歸途是內院安守,是心自清明。
從此山高水遠,塵緣已儘,
各自安好,永不相逢。
盛夏來臨,京中暑氣漸盛,沈府因著滿園花木蔥鬱,反倒比彆處清涼幾分。我命人將正院門窗敞開,掛上竹簾,院中擺上蓄水青瓷缸,養了幾尾錦鯉,風穿庭院,荷香與葉香交織,日子過得清淨又舒緩。
邊關的戰報依舊按時送來,沈硯之的訊息越來越頻繁,字跡裡漸漸多了幾分不易察覺的軟意。有時會提一句關外的月光與京中相似,有時會說軍中將士都感念沈府送去的衣衫湯藥,有時甚至會在末尾,悄悄添上一句“念及院中海棠,應已盛開”。
我每次看過,隻按規矩讓人轉呈老夫人,回信永遠隻有簡潔四字:府內安穩。
不多一字,不添一情,像對待一位最普通的世交長輩,客氣、得體,又徹底疏離。
老夫人每次看完信,都會拉著我歎幾句:“硯之這是真的掛著你,他這輩子,除了軍務,從冇對誰這麼上過心。”
我隻陪著喝茶聽她說,從不接話,也從不動容。心一旦徹底靜下來,便不會再被任何隻言片語牽動,他的思念、他的牽掛、他的遲來深情,於我而言,不過是信紙上多出來的幾行墨,無關痛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