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放下手中書卷,環視眾人一眼,淡淡開口:“不必動怒,也不必澄清。流言本就是無稽之談,越是辯解,越是落人口實。我沈府行事端正,對內侍奉老夫人、和睦家人,對外體恤佃戶、行善積德,陛下與太後都曾親口讚譽,豈是幾句流言就能動搖的?”
“他們說他們的,我們過我們的。日子安穩與否,心意自在與否,從來不在旁人嘴裡,而在我們自己心裡。”
我話音剛落,管家便匆匆入內,神色恭敬:“夫人,宮中皇後孃娘派內侍前來,宣夫人即刻入宮赴宴!”
眾人皆是一怔,錦兒擔憂道:“夫人,這時候入宮,怕是皇後孃娘也要過問流言之事,甚至……逼您接納李家小姐。”
我神色平靜,起身理了理衣襟:“既來之,則安之。我是沈府名正言順的誥命主母,奉旨入宮,本分行事即可,無需畏懼。備車,隨我入宮。”
入宮之後,禦花園內已是賓客雲集,京中權貴命婦齊聚,目光紛紛落在我身上,帶著探究與好奇。李婉清一身華服,站在幾位貴女中間,看向我的眼神帶著挑釁與得意,顯然以為今日皇後定會為她做主。
皇後端坐主位,待我行禮完畢,笑著抬手:“沈夫人免禮,坐吧。今日隻敘家常,不必拘謹。”
席間,幾位命婦故意挑起話頭,假惺惺關切道:“沈夫人,聽聞侯爺常年在外征戰,夫人一人守著侯府,實在辛苦。侯爺如今功勳卓著,身邊也該有個體己人伺候,綿延子嗣纔是頭等大事啊。”
李婉清立刻順勢起身,屈膝行禮,故作溫婉:“皇後孃娘,臣女仰慕侯爺威名,願入侯府伺候,侍奉老夫人,幫扶沈夫人,絕不敢有半分僭越之心。”
一時間,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等著我失態、退讓、或是發怒。
我緩緩起身,神色端莊沉靜,對著皇後微微躬身,聲音清晰平穩,傳遍整個宴席:“皇後孃娘,各位夫人,臣女承蒙聖恩,得封誥命,為沈府主母。侯爺在外征戰,臣女守內安府,侍奉老夫人,打理侯府諸事,上對得起皇家恩典,下對得起沈家列祖,分內之事,從無半分差池。”
“至於子嗣與侯府內務,皆是沈傢俬事,不勞外人掛心。臣女與侯爺早已約定,各守本分,以府安穩為重。侯爺征戰沙場,從無半句內宅牽掛,便是信臣女能守好後方。如今戰事未平,便有人急著議論侯府內宅,傳至邊關,隻會擾了侯爺軍心,於國不利。”
“臣女鬥膽一言,女子立身,不在爭寵,不在子嗣,而在德行,在本分。臣女守得住沈府,護得住家人,行得正,坐得端,便無愧主母之位,無愧皇家誥命。”
一席話,不卑不亢,沉穩有力,既點明瞭流言亂軍的危害,又守住了自己的底線與尊嚴,滿場瞬間寂靜無聲。
皇後看著我,眼中滿是讚賞,當即沉聲道:“沈夫人所言極是!侯府規矩森嚴,豈是外人能隨意置喙?往後誰再敢散播流言、插手沈府內務,便是藐視皇家,按律處置!”
此話一出,李家與一眾挑事之人瞬間臉色慘白,再也不敢多言。李婉清僵在原地,進退兩難,狼狽至極。
宴席結束,皇後特意留我單獨說話,握著我的手溫聲道:“哀家知道你受委屈了,沈家有你,是沈硯之的福氣,是沈家的福氣。你放心,有本宮與陛下在,絕不會讓任何人欺辱於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