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微微一笑,語氣平和安穩:“母親,我從不覺得冷清。府中有您,有幾位姨娘,有滿院花木要打理,有田莊商鋪要照管,日子充實得很。安穩清淨,便是我最想要的日子。”
話落,我便將心思儘數投入沈府春日事務中。冰雪消融,草木抽芽,正是田莊春耕、府內重整的時節。我帶著柳輕煙逐一覈查城外田莊,丈量土地、發放種子、覈定佃戶租約,將每一處細節都安排得明明白白。莊頭與佃戶們見我主事公正、體恤民情,無不恭敬儘心,春耕事宜比往年順利數倍。
府內之中,林晚秋按著春日時令調整膳食,少酸多甘,養脾安神,每日將老夫人與我的份例備得細緻妥帖;蘇晚晴領著丫鬟們拆洗冬衣、縫製春衫,連府內下人的新衣都一一趕製齊全,針腳齊整,用料實在;張姨娘帶著花匠修剪花木,將庭院裡的臘梅殘枝清理乾淨,種下迎春、海棠與芍藥,不過半月,府內已是一片新綠盎然;雲溪則采挖春日鮮草,配製清瘟解毒的湯藥,分送至府中各處與周邊鄰裡,沈府仁善之名,在京中愈發穩固。
我每日晨起先給老夫人請安,隨後處理內院賬目與雜務,午後得閒便在院中看書、煮茶、刺繡,偶爾與幾位姨娘一同閒話家常,說說田莊收成,講講市井趣事,氣氛融洽溫和,全無半分後宅陰霾。錦兒常笑著說:“夫人,咱們沈府,比京中任何一家高門都清淨安穩,奴婢跟著您,心裡頭踏實得很。”
我亦覺得如此。冇有爭寵傾軋,冇有虛情假意,冇有期盼落空,不必看人臉色,不必強顏歡笑,不必委屈求全。我以主母之尊,掌一府之事,護一府之人,得眾人敬重,得內心安寧,這般日子,遠比困在夫妻情長裡要自在坦蕩。
時光一晃便至暮春,邊關戰事順利,捷報數次傳至京城。沈硯之親筆所書的捷報依舊簡潔,隻報軍情,不言私事,末尾偶爾會添一句“府內安否”,我看過之後便命人呈給老夫人,隻批覆“府內安穩,勿念”六字,不多添一字溫情。
老夫人拿著捷報,喜不自勝,對著我連連道:“你看你看,我就說硯之定會大勝!北狄餘孽已被擊潰,不日便可議和收兵,他很快就能回來了!”
我垂眸煮茶,茶湯碧綠,香氣清淺,語氣無波:“回來也好,不回也罷,府內該如何,便依舊如何。母親身子康健,府中上下和順,便是最好。”
老夫人看著我淡然的模樣,知曉我心意已決,終究不再多勸,隻笑著將捷報收好,命人擺上點心,與我閒話春日景緻。
可府內安穩,卻擋不住府外風雨。沈硯之軍功日盛,鎮北侯威名響徹京城,朝中不少勢力再度將目光投向沈府,尤其是盯著侯夫人這一位子。前番被我當眾駁斥的吏部尚書李家,依舊不死心,藉著春日宴飲之名,四處散播流言,稱沈府主母善妒冷情、無子無寵,配不上如今的鎮北侯,暗戳戳想將李婉清送入侯府為側妃,甚至取而代之。
流言傳入府中,錦兒氣得滿臉通紅:“夫人,這些人實在過分!明明是侯爺當年冷落夫人,如今反倒倒打一耙,說您的不是!依奴婢看,您就該拿出主母威風,狠狠教訓這些嚼舌根的人家!”
幾位姨娘也紛紛聚到正院,個個義憤填膺,求我出麵澄清,維護主母尊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