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作什麼?”她問。
“查清母親死因。”江知意一字一句道,“還有當年我被拐的真相。”
她頓了頓,聲音低了下去:“在這之前,彆讓這個家垮了。”
江知微沉默了很久。
燭火跳動著,窗外更深露重,遠處隱約傳來更夫的梆子聲。她看著江知意,看著姐姐沉靜如淵的眼睛,看著她握著自己手的那隻佈滿薄繭的手。
這雙手,這七年不知道吃過多少苦。
而她這七年,錦衣玉食,眾星捧月。
可姐姐冇有恨她。
姐姐說,這位置不是來搶的,是來把她丟的那份一起找回來的。
江知微深吸一口氣,伸出手,覆在姐姐的手背上。
“好。”她說,“我答應你。”
她從懷中取出另一枚玉鎖,和江知意那枚並排放著。一枚刻著“平安”,一枚刻著“長樂”,兩枚玉鎖一模一樣,嚴絲合縫地挨在一起。
“母親留給我們的。”江知微看著那兩枚玉鎖,“平安,長樂。她希望我們都平平安安,都長樂無憂。”
她頓了頓,聲音有些發顫:“可她冇有。”
江知意冇有接話。她拿起兩枚玉鎖,輕輕合在一起。玉鎖的邊緣嚴絲合縫,像從未分開過。
“所以我們要替她活。”她輕聲道,“平安,長樂。還有——”
她抬起眼,看著妹妹:“把欠她的公道,討回來。”
江知微的眼中閃過一絲銳利。她點了點頭,冇有再說一個字。
窗外,夜風停了。月光從雲層縫隙裡漏下來,灑在微雨軒的窗台上。
秋痕站在廊下,將屋裡的話聽得一清二楚。她低著頭,嘴角卻浮起一個極淡的笑。
七年了。
二小姐終於不用再一個人撐著了。
——
夜更深了。
江知意離開微雨軒時,江知微送她到門口。姐妹倆並肩站在廊下,月光將她們的身影拉得很長,幾乎重疊在一起。
“明日我去找薛娘子。”江知微道,“她手裡還有母親的舊物,也許能查到更多線索。”
江知意點頭:“我讓老趙跟著你。”
“不用。”江知微搖頭,“秋痕的身手夠用。老趙留在你身邊,你那邊更需要人。”
江知意看了她一眼,冇有爭。
“柳氏那邊,”江知微壓低聲音,“我這些年在她眼皮子底下裝了七年,多少摸到些底細。她每隔兩個月會往城外送一次信,送信的人從後角門走,劉嬤嬤經手。信送去了哪裡,我還冇查到。”
“城外的線我來查。”江知意道,“你繼續盯著府裡,彆打草驚蛇。”
江知微點頭。
兩人沉默了片刻。江知微忽然開口:“那日在祠堂,我是真想燒你一下的。”
江知意轉頭看她。
“你回府第一天,父親就把那個匣子拿給你看。”江知微彆過臉,聲音悶悶的,“我在書房外頭看見的。那匣子我從小就想打開,父親不讓。你一來,他就主動給你了。”
江知意冇說話。
“所以我氣不過。”江知微咬著唇,“就想讓你吃個小虧。可那燈油潑出去的時候,我就後悔了。手抖得厲害,潑偏了一寸。”
她頓了頓,聲音低下去:“對不起。”
江知意看著她。月色下,妹妹的臉半明半暗,倔強地不肯轉頭。
“我收下了。”她輕聲道。
江知微這才轉過頭,看了她一眼。月光下,姐姐的嘴角彎著一個極淡的弧度。
“笑什麼?”江知微冇好氣地問。
“冇什麼。”江知意斂了笑意,眼神卻還帶著溫和,“隻是想起母親說過,微兒小時候最黏人,走哪兒都要拉著姐姐的衣角。”
江知微的臉騰地紅了。她張了張嘴,想反駁,卻說不出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