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收到這鄧艾書信,在這南京城中埋伏已久的死士,便行動起來,對於這城中的異動,那些有心人早就稟報到丞相陳子懸的那裡,但是陳子懸卻壓了下來,並將前來稟報的人秘密處置了。然後繼續波瀾無驚地埋頭處理政務。
直到這次日清晨雞鳴三聲之時才停下手中的筆,看著已經要放明的天空,陳子懸揉了揉那有些乾澀的雙眼,喃喃道:“此刻隻怕已經出了這南京城了吧。”
大齊朝會,黃巢之龍顏大怒,將眾人罵的是狗血臨頭。朱文離去定然要召集舊部,這便是要與自己撕破臉皮了。黃巢之命令黃鄴為主將,林克為副將,曹師雄為監軍,大兵出動前去攻打朱文。
曹師雄冇有想到自己就這樣出了黃巢之的控製,可是高興冇多久,黃巢之一紙令下,將這曹師雄之軍編入清繳朱文大軍之中。曹師雄頓時大怒,自己若是將軍還好,這樣也可以收攏一些兵將,但是自己僅僅是一個該死的監軍,何為監軍?監軍,監軍,那就是監管全軍,可一人是當今大齊皇帝的胞弟,一人是四大將軍之一。這二人哪裡是自己可以監管的。監軍那就是皇帝的狗,一隻狗,要什麼軍權,主人那是想打就打想殺就殺。自己又怎麼會甘心當一隻狗?而且是一隻必死無疑的狗。
曹師雄冇有選擇,財帛散儘,收攏大軍。他要儘快出兵,要是晚了,怕隻有任人宰割的份。
一夾胯下戰馬,曹師雄率先向黃鄴大營所在之處衝去·······
黃鄴找到林克,也顧不得什麼寒暄了,直言道:“曹師雄反了。”
“什麼?”林克聞言也是一驚,連忙下令眾將士披甲備戰,但是這些人剛剛休憩,身上的甲冑還有手中的刀劍早就放置一旁。林克看了看黃鄴的傷勢,雖然流血不少但是並未傷及要害之處,“黃兄此等情形萬分火急,我也不與你客氣,曹師雄大軍轉瞬即至,軍中將士大多未穿戴好甲冑,這上戰場無異於是送死,我先率領軍中尚未卸甲之人前去抵擋這賊子的進攻,你留在這裡收攏軍隊,可好?”
黃鄴重重點了點頭。
林克也不做停留,直接邁步出帳,收攏可戰將士前去抵擋曹師雄,黃鄴在其親兵的幫助下,站了起來,略微擦拭了一下身上的血跡,便派人前去各個裨將之處收攏那些卸甲戰士。
林克率兵出營,看著殺將而來的曹師雄大喝道:“呔,你這賊子,青帝對你恩重如山,與你走投無路之時收留於你,還賜你華宅美服,高官厚祿,你不思回報,竟然率兵反叛,念及你是一時糊塗,若是你願意下馬受降,本將軍就當這件事情從未發生過,你可願意?”
曹師雄哪裡是被人三言兩句就可哄騙住的,也不接話,從這馬鞍之處抽取出一支弓箭,搭弓便射。林克哪裡料到這曹師雄竟然如此,不發一言便直一箭射來。手中大刀一揮便將這一箭斬落於地,但是這曹師雄的大軍卻也距離這林克不住百米之地了,不過是幾個呼吸便可到達,林克知道這曹師雄已經看出了自己心中所想,便也不再言語,催馬上前與這曹師雄大戰了起來。
曹師雄此時已經是殺紅了眼睛,手中的烏金刀揮舞愈發急促,所過之處必然帶走幾人性命,林克也是軍中老將,武藝亦是不俗,但本來就是倉促迎戰,心態之上就落了下風,再加上這曹師雄如今這般的瘋魔,未戰便已經是先弱三分,這樣的林克哪裡是曹師雄的對手啊。
幾個回合下來便被曹師雄尋了一個破綻,一刀斬了過去,這林克再想回刀抵擋便也來不及了,隻能是用自己的血肉之軀,生生硬抗這一刀,一刀斬落,血花飛濺,林克大吼一聲,墜於馬下。
其身邊的將士連忙將地上的林克救起,兩側的兵將看到林克如此用自己的血肉之軀抵擋已經癲狂的曹師雄,用自己的生命拖住這曹師雄的步伐,哪怕是一時一刻,也要為林克的逃亡爭得時間。黃巢之手下的老一輩的四大將軍之中,唯有這林克最是愛兵,視兵為子,兵亦視其為父,一飲一啄之間皆是因果。
林克回頭看向這抵擋在曹師雄身前的眾將士,不覺兩行血淚落下,本來一個個精壯的漢子此時悉數化作一堆血肉,被這曹師雄斬殺,這都是為了救自己啊,看著癲狂殺戮的曹師雄,林克沖天大吼道:“吾林克今日沖天立誓,有生之年定然手刃曹師雄,為這些死難將士報仇如若違背此誓,天誅地滅不得好死。”此誓言一喊出,不知為何這本是萬裡無雲的晴空,頓時響起兩聲驚雷,像是為這林克的誓言作見證。
軍營中的黃鄴通過前方探子來報也知道這林克已經戰敗的訊息,也顧不得什麼軍隊了,當即率領已經集結好的將士殺出營外去解救林克。
朱文大軍已經集結完畢,尚讓尚君長兄弟皆敷麵前行,不可令人見起麵容,這也是為了以後著想。朱文大軍向這兩軍大戰之處疾馳。
此時,林克帶出來的那些兵將皆被曹師雄斬殺殆儘,曹師雄一抹臉上的血汙,用那已經沙啞的聲音道:“兒郎們,給我殺入大營,將這所有的黃巾軍給我殺乾淨,這大營裡麵的金銀珠寶本將軍分文不取,悉數歸於你們,殺!”
曹家軍將士聽到如此之令,頓時紅了眼睛,本來有些萎靡的士氣頓時高漲起來,一個個爭先恐後殺向大營。
有道是人為財死鳥為食亡,此言不虛。黃鄴縱馬出營正看見那些士兵拖著受傷的林克向大營這邊趕來,連忙派出人前去接應,而他則率領其餘人馬殺向前來追擊的那些人。
黃鄴勒馬直立,大喝一聲“殺!”,聲動天地,煞氣逼人。而後一馬當先殺入敵軍中,手持利劍的黃鄴如同是虎入羊群一般,所過之處無不是殘肢斷臂,他已經憤怒到了極致,此時已經陷入了混戰之中,毫無章法可言,既然如此那便殺,殺出一條生路,殺出一個朗朗乾坤。
其身後的黃巾軍將士也是悲痛不已,手持兵刃便殺向曹家軍之中,一時之間這一片天地便化作了一片修羅場。財帛雖然好,但是也要有命花啊,本來被財帛迷了眼的眾人,一時之間便被這生死醒悟過來,本來是爭先恐後向前衝,此時卻是爭先恐後往後退。
看著如同潮水退去的曹家軍,曹師雄心中大怒,自己都已經這所有的財帛給了這些人,可是這些人竟然如此的不堪,他們若是退了,軍心頓時便散了,自己散儘家財還做什麼?倒不如用那成堆的金銀將自己埋了去吧。何苦現在孑然一身。
看著這一個個經過自己身邊的逃兵,曹師雄揮刀而斬,一刀,兩刀,三刀·····這曹師雄彷彿是不知疲倦一般,凡是刀鋒所能觸及之地,儘數揮落,這往後跑的那些逃兵頓時一滯,看著那如同是地獄裡麵爬出來的厲鬼一般的曹師雄,眾人再也不敢後退一步。後麵有黃鄴的追兵,前麵有魔鬼曹師雄擋路,一時之間夾在這二人中間的眾人不知何去何從。
“老子散儘家財,為的就是叫你們為我拚死效命殺出一條生路,可是你們竟然敢在我的麵前當逃兵,老子若死,定然拉著你們做陪葬,退是死,進或許有可能生,爾等何不隨我拚死一搏。”說罷持刀向前。
眾人也是熱血男兒,這曹師雄往日裡儘是一些陰謀詭計所以上行下效,皆是一些狡詐之輩,但是此時曹師雄如此作為,哪裡不叫眾人心驚,哪裡不令眾人觸動。這本來後退的眾人頓時調轉身子向黃鄴殺去。一方是暴怒複仇,一方是死戰求生,這一戰殺得是好不慘烈。
兩軍將士皆是熱血男兒,正是壯烈之時,豪氣貫胸其心如鐵。手中兵刃皆加諸於敵人之身,殘肢斷臂血肉橫飛,好一番人間殘相,好一番世間浮屠。
朱文大軍此時也已經接近這兩軍交戰之處,看著下方已經癲狂的眾人,朱文連忙揮鞭勒兵禁止前行,要知道這樣的戰場並不是每一個人都可以適應的,自己身後的這些將士雖然也經曆過一些戰鬥,但是這樣慘烈的戰鬥他們哪裡見識過,饒是朱文這樣的百戰之將,也瞠目結舌。
此時的黃鄴還有曹師雄身上都不知道中了多少劍,捱了多少刀,隻見他們的身上都已經沾滿了血汙如同是從血海裡出來一般。渾身上下散發著濃烈的血腥味。
他們身邊的人也越來越少,萬餘人,千餘人,百餘人·····朱文雖然知道如此勝之不武。但是戰爭就是這樣的殘酷,朱文不由閉上了眼睛,手中的馬鞭向前一揮,那些渴望建功立業的兒郎們歡呼著向前衝去,他們並不知道方纔這片戰場上到底發生了什麼,他們揮舞著手中的兵刃向黃鄴,曹師雄二人衝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