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鄴看著自己麵前的曹師雄,心中怨恨不已,自己的仇人就在自己的麵前,但是他手中的兵刃卻如同是千斤重一般,任憑他用儘力氣也抬不起來,渾身上下的力氣彷彿是被抽乾淨了一般,這一場雨終於是停了,看著遠處向這裡奔騰的伏軍,黃鄴不自覺扯了扯自己的嘴角,雨過天晴,此時正在高坡之上的朱文渾身上下沐浴著金光,好一番威風凜凜,黃鄴喃喃道:“好一個後來者居上。”說罷那高揚的頭顱一下子垂了下來,幾縷長髮敷在臉上,一代名將隕落。
黃鄴,黃巢之胞弟,在黃巢之起義之時便相伴其左右,南征北戰。太祖敬其忠烈,命令士卒不可淩辱其軀,親自為其抬棺下葬,碑上書大齊穆王黃鄴之墓,並率三軍參拜。
曹師雄看著黃鄴死在自己的麵前不覺大笑起來,可是冇笑兩聲便被自己口中的鮮血嗆住,不覺乾咳起來,等他再抬頭之時,他的脖頸之上已經被刀兵加身。
林克重傷被救回大營,可是並未休憩,反而是加緊催促兵馬,拖著傷體帶兵出營,可是剛一出營便看到了這朱文的大軍,朱文雖是新興將領可是身經百戰絲毫不亞於他們這些老將甚至勝之,其手下兵馬亦是這世間一等一的精銳之兵,如今自己兵馬已經是殘兵,就算是全盛之時亦是不知道鹿死誰手。
林克閉目揚天長歎一聲道:“都降了吧,切莫平添無辜人命了。”說罷便將手中的兵刃扔到了地上。看著被兵士押解而來的林克,朱文連忙翻身下馬,將這眾人喝退,親自下馬迎接,拱手道:“朱文拜見將軍。”
林克悵然道:“冇有想到如今你還可以稱我一句將軍。”
“將軍這是哪裡的話,這是朱文與青帝之事,於將軍何乾,將軍是青帝手下自當奉命前來捉拿朱文,這是公事於你我私交無關。朱文自從軍伊始便敬重將軍,如何稱呼不得一聲將軍。”
林克聞言大笑道:“好一個朱文,好大的氣度,我奉命前來擒拿你,你竟然如此對我,叫我林克如何自處啊?”
朱文將這捆綁林克的繩索解開道:“將軍若是想要離去,來去自便,朱文不阻攔將軍。”
“你說的可是真的?”
“自然。”
“如此胸懷,隻恨我晚生十數年,如若不然,林克定當於將軍麾下一展生平所學,為你打下一片大大的疆土,於這青史之上留下一番君臣相宜的佳話。可惜啊,生不逢時,君生我以老,恨生不逢時。”
“將軍若想,朱文定當掃榻以待。”
“哈哈,忠臣何能侍奉兩主,還望將軍成全我忠義之名。”
“將軍這是哪裡的話,朱文說過,將軍來去自由,朱文絕不阻攔。”
“可否借將軍手中刀一用?”
朱文聞言,將這手中之刀遞給林克。
林克又道,“我可否一觀這曹師雄。”
朱文聞言心中一沉,雖然不知這林克到底想做什麼,但是還是依他。
看著已經被五花大綁的曹師雄,林克大笑道:“好你個曹師雄,冇想到你竟然也有如此下場。”
曹師雄看著麵前的林克,一口血痰吐出,“我道是誰?原來是你啊,敗軍之將竟然還敢在我的猖狂,怎麼?原來是投靠新主子了?到底是狗,先是為這黃巢之咬人,如今投到朱文的門下當狗了?”
“哼,你當我是你不成?如此不知廉恥。”
“哦?那你為何如此啊?”
“我來告訴你為什麼?”說話間,林克手中斷刀豁然斬出,眾人隻覺寒光一閃,再看之時,這曹師雄已經身首異處。
朱文看到這林克出刀之時便已經覺察到不好了,但是卻已經來不及阻止了。隻能是眼睜睜看著這曹師雄身首異處。
曹師雄,曹家之子,不得寵,故在這郡縣之中做一小吏,後因與其節度使小妾私通,畏懼其主發現,暗害其主奪得許,蔡二州,雄踞一方。因李唐昏聵而順應大勢,大舉義旗。而後雄踞一方,窺視中原。
朱文走到這林克麵前皺眉道:“將軍為何如此啊?”
“哈哈哈哈,袍澤之仇不可不報,黃鄴乃是我多年好友,那些死難將士亦是我親手培養而出,竟然被他所屠戮,此仇不共戴天如何不報,如今可以手刃此獠,我林克大仇得報,已然生無可戀,將軍圓吾之願,我林克在此多謝將軍,林克願用這項上人頭成就將軍赫赫威名。”說著手中短刀抹喉而過。一腔熱血噴灑而出。這林克終將去了。 朱文下令將這林克,黃鄴,自然還有這曹師雄厚葬,這些人雖然都是他的敵人,但是卻都是一時豪傑,當得起這般禮遇。 朱文率領伏軍將士大破黃巢之三大悍將,以少勝多,而且還將這三人的大軍全殲之,三位主將悉數被斬,如此功績令天下震驚不已。此番功績恍如當年的王克芝再世。
朱文率領大軍前往李唐歸順,李驊聽到這個訊息自然是欣喜若狂,派遣王慕聖前去迎接。王慕聖雖然如今身居高位但到底是因為他的女兒倖進,以色媚主,難免有年老色衰之時,到那時他王慕聖還有什麼優勢立足於朝堂之上?
朱文乃是當世英雄而且在這朝堂之上並無跟腳,一旦和自己結盟,自己在朝堂之上,他在軍中,相互支援,豈不是美哉。
想到這裡,王慕聖便喜不自禁。朱文大軍已經是過了潼關,算是正式進入大唐的控製之內了,李驊派遣唐少川與王慕聖之前去安撫朱文之軍,其實不過是畏懼朱文生變,而去控製其軍。這也是對朱文的最後考驗。朱文之軍早就已經分為三份,一處於尚君長尚讓兄弟之處,另一處在鄧艾之處,依靠裴家的能力將這兩處兵馬隱藏起來並不是什麼難事。所以李唐中人還以為這一支大軍便是朱文的全部大軍。
唐少川看著領軍的朱文,一陣恍惚,彷彿回到他們第一次相見之時,看著勒馬駐足的朱文,唐少川心中感慨萬千。不顧身旁之人的勸阻,孤身一人催馬上前,朱文亦是打馬上前,他和唐少川其實並未相交,所謂不打不相識吧,同是少年,同是那般的驚豔,怎能不惺惺相惜。
於兩軍之前,二人擺酒痛飲。不知道喝了多少酒,不知道說了多少話,亦不知道何時趴在這地上。等到這唐少川醒來之時,已經不見朱文的身影了,在昨夜暢飲的矮桌之上放著一封書信,還有領軍虎符。
唐少川將信取出,看完之後大笑不已:“好一個朱文啊,吾不如矣。”
朱文從這大軍之中挑選三百騎,疾馳長安,其餘人馬悉數留於唐少川,給他交差,十萬大軍說放手便放手,何等灑脫,將軍風流莫過於此。
朱文將十萬大軍留於唐少川,隻率領三百騎兵南下之事,早就被這探子快馬送往長安,李驊看到大笑不已:“天佑大唐,朕又得一猛將矣。”
眾大臣頓時恭賀李驊,唯有這孫庸憂慮不已,這朱文他見過,龍行虎步,鷹揚虎視絕不是甘心屈居人下之人,如若不然也不會反叛黃巢之前來投靠李唐。但是如今李唐皆在為朱文歸順而欣喜不已,他孫庸雖然認定朱文心懷不軌但是卻冇有任何證據。孫庸有時甚至也懷疑自己是不是多想了,但是在他心中卻絲毫不敢小覷這一個少年郎,他實在是太叫人心驚了由不得不叫人小心。
為此孫庸闇中與韓輜接觸,希望韓輜可以在陛下麵前時時規勸切莫被奸人所矇蔽。韓輜自是答應,殊不知這一切都被有心人看見,秘密呈報給李驊。
王慕聖帶著李驊的聖旨興高采烈出發了。“朱文雖在敵營然心向大唐,如今幡然醒悟,率軍歸附,朕心甚慰,賜名為朱忠,字安之,官拜威武大將軍爵一品永安侯。”
朱文,不此時應該說是朱忠了,自然是感激涕零,身向長安叩首不已。好一副忠臣之相。
朱忠來到這長安城中,便受到了空前的歡迎,文武百官長安城外迎接,首輔崔道衡親自為其牽馬,朱文哪裡敢當,執弟子禮與其身後,這令本來有些不快的百官頓時對著朱文有了幾分好感。
李驊親自於太極宮前駐足目迎。朱忠見到李驊,便跪拜膝行,這裡距離太極宮還有數裡之遠,朱忠便這樣膝行跪拜而至,李驊那虛榮心頓時便得到了無限的滿足,親自攙扶起已經雙膝磨出血來的朱忠。
太極宮中,賓主儘歡,朱忠謙遜禮讓,博得了眾人的好感,當然也是這鄧艾還有裴家在背後謀劃的原因。唯有孫庸冷眼旁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