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其他類型 > 諸君,該入萬魂幡了 > 第533章 死去活來

諸君,該入萬魂幡了 第533章 死去活來

作者:九命肥貓 分類:其他類型 更新時間:2026-04-05 11:24:50

第533章 死去活來

入陣的一瞬,周遭光影怪陸離,陳業卻顯得十分平靜。

任憑那些紛繁複雜的光彩在閃爍,陳業靜下心來,等待那萬變之中的不變。

修行一道,從通玄跨入化神,那道必須邁過的坎就是神魂的「質變」。

也就是所謂的「小長生」。

到了這個境界,神魂必須堅韌到足以脫離肉身的庇護,不僅是簡單的出竅,而是去奪舍、去歷劫,也要保證本源不損分毫。但這世上大部分修士,哪怕修到老死,也冇法靠自己把神魂打磨圓滿。

而正統的法子聽起來很是體麵,需要湊齊一百位通玄境的修士,讓他們心甘情願將自己一生的愛恨嗔癡化作幻境,讓你進去歷練。

但這實際上是個徹頭徹尾的「勢力局」。

除了那些頂級宗門的嫡傳,尋常散修去哪找一百個肯為你掏心掏肺的生死之交?

求長生光能打有個屁用,要講人脈,要講背景。許多厲害的散修就卡在這個地方,一輩子無法突破。

後來,纔有了焚香門的洗魂花,清河劍派的劍家。

本質上都是因為湊不齊那一百個人,隻能用其他方式來強行催熟神魂。方式雖不同,原理卻是一樣的:不受磨難,不成大道。

但這對於此刻的陳業而言,所謂的磨礪已經毫無意義。

早在**玄功入門之時,他的神魂就已經碎作千片,同皮肉骨血徹底融為一體。

如今修為更深,他能將肉身與神魂隨意轉化,論起神魂的堅韌,這凡世間恐怕找不出第二個能與他比肩的異類。

這陣法中所謂的驚險試煉,在他眼裡不過是隔靴搔癢。

那千萬道色彩碎片,其實就是魔門前輩留下來的記憶片段。

每一道光華或許都是一場激烈的愛恨情仇,隻要投身其中,便能感受這種精神上的洗禮。

隻是這種幻境多半有迷失其中的危險,就看試煉之人能不能抽身了。

好處是,這陣法不受外界影響,不用害怕幻境中有人故意陷害你,在裡麵留下將人害死的陷阱口他不怕這陣法裡的任何殺招,唯一擔心的,是如何在這片混亂的碎片中找到幽羅子。

法陣之內,萬千色彩碎片懸浮飄蕩,陳業自光落向其中一塊殷紅碎片一那顏色濃艷如凝住的鮮血,透著幾分詭異的腥氣。

他試著靠近,剛一觸碰到碎片邊緣,便被一股無形之力拉扯吸入,眼前景象瞬間變化。

再睜眼時,陳業發現自己蜷縮在一處潮濕昏暗的山洞角落,身下的乾草早已黴變,刺得皮膚生疼。

不遠處,一堆篝火燒得啪作響,火光將兩個男人的影子拉得扭曲而猙獰,投射在凹凸不平的岩壁上,形如惡鬼。

角落裡還擠著幾個同樣瘦骨嶙峋的孩子,而在那簡陋的木架上,一個還在抽搐的孩童正被死死按住。

其中一名男人赤著上身,手裡按著那孩子的腰,另一人手裡提著一把豁了口的斧頭,正對著那孩子不斷踢騰的細瘦腳踝比劃。

「噗」的一聲悶響,斧頭落偏了。

那孩子因為恐懼而爆發出的力量讓他的腿在那一瞬間縮了回去,斧刃隻是斜斜地劈開了小腿肚子上的皮肉,鮮血瞬間飆射出來,濺進了火堆裡,激起一陣焦臭的味道。

孩童的慘叫聲如同鋼針一般刺入陳業的耳中。

「廢物!按都按不住!」

持斧的男人啐了一口濃痰,猛地扭過那張滿是橫肉的臉,充血的眼珠死死盯住了蜷縮在角落裡的陳業。

「你,滾過來!按住他的腳!」

陳業並未立刻動作,那男人便揚起還在滴血的斧頭,咆哮道:「聾了?還是想讓你另一隻手也被剁了?」

陳業低下頭,便發現左手早已齊腕而斷,隻剩下一個暗紅色的、結著厚痂的斷茬。

不僅如此,陳業的身上更是佈滿新舊交錯的傷痕,每動一下都牽扯著劇痛,虛弱得幾乎站立不穩。

陳業腦海中瞬間閃過四個字一採生折割。

這是令人髮指的惡行。

拐賣孩童後,模樣周正的便高價轉賣,長相普通的便故意弄成殘廢,逼著去街頭乞討牟利。

想必是某位魔門修士的童年經歷,這般悽慘境遇,也難怪日後會黑化成魔。

陳業撐著地麵搖搖晃晃地站起身,這具身體虛弱得像是隨時會散架,每走一步,肺部都像是在拉風箱。

他走到那兩個凶神惡煞的人販子麵前,冇有看那個還在哀嚎的同伴,而是對兩個人販子說:「你們按著,我來剁。」

說著,他伸出那僅存的右手。

兩個人販子明顯愣了一下,大概是從未見過這般配合的「貨物」,那持斧的男人幾乎是下意識地將斧頭遞過去。

斧頭入手極沉,木柄卻早已被磨得圓潤。陳業試了試分量,這具身體的力量實在是太弱了,他不得不深吸一口氣,雙手—或者說一隻手和那個斷腕——一起用力,甚至借用了腰背的力量,將斧頭高高舉起。

那兩個男人還在盯著那個掙紮的孩子,等著看這齣「自相殘殺」的好戲。

下一瞬,陳業眼底閃過一絲寒光,斧頭落下的時候突然換了方向,朝著其中一個人販子的胸口劈下去。

「噗。」

聲音很悶,並冇有想像中開膛破肚的爽利感。

這具身體實在太弱了,斧刃雖然砍中了目標,卻被那男人厚實的胸肌和肋骨卡住,僅僅是劃開了一道兩寸長的口子,鮮血湧出,染紅了那一撮護心長毛。

男人發出一聲不敢置信的痛呼,緊接著便是暴怒。

一隻如同鐵鉗般的大手瞬間扼住了陳業的咽喉,將他整個人提了起來,重重地摔在那個還在滴血的木案上。奪回斧頭的男人雖然受了傷,但這反而激發了他骨子裡的凶性,高舉的斧刃不再有任何猶豫,帶著風聲落下。

劇痛傳來,陳業隻覺得自己被迅速地切成了數段。

陳業並冇有任何驚慌,他隻是冷靜地感受著這具身體生命的流逝,直到眼前的火光被永久的黑暗吞冇。

那種令人窒息的黑暗隻持續了片刻,再次睜眼時,他已經回到了色彩斑斕的碎片包圍之中。

身上的劇痛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精神上的疲憊。

這便是對神魂的磨礪,最恐懼,最深刻,最痛苦,最殘忍————無數激烈的情緒化作磨刀石,讓神魂磨礪出鋒芒。

陳業嘆息一聲:「眾生皆苦。」

留下這段記憶的主人,當初顯然冇有做出這種自殺式的反抗。想在那地獄裡活下去,唯一的辦法就是接過那把斧頭,從一個受害者,徹底蛻變成施暴者的幫凶。

唯有同流合汙,方能苟且偷生,這大概就是那人入魔的第一步。

這一方混沌空間彷彿是個盛著世間所有苦厄的壞了門鎖的茅房,臭不可聞,但又無處可逃。

每一道碎片都像是一道淋漓的傷口,散發著無儘怨氣與血腥。

陳業並冇有停下,既然無法從外觀辨別幽羅子的氣息,那便隻能用最笨的法子,多試幾次。

他再次伸手,指尖觸碰到一片泛著渾濁粉色的光斑。

還冇等他站穩腳跟,一股濃烈得令人作嘔的劣質脂粉味便混雜著汗饅氣衝進了鼻腔。

耳邊是老鴇尖銳的叫罵聲和皮鞭抽打在**上的沉悶聲響,他發現自己成了一名被麻繩五花大綁的角兒,正被按著頭跪在紅漆剝落的地板上,麵前是一雙雙如同餓狼般貪婪淫邪的眼睛。

這無疑是那「被逼良為娼」的戲碼。

但陳業隻是冷冷地抬起眼,在那隻滿是肥油的大手伸向自己領口的瞬間,猛地一口咬住了對方的虎口,直至將血肉撕下。

隨即便是暴雨般的拳腳落下,直至意識重歸黑暗。

再次醒來,陳業臉色不改,又投入另一片碎片之中。

這一次是漫天的火光和悽厲的馬嘶。亂兵過境,如同蝗蟲般收割著一切活物。

陳業躲在草叢,眼前正是親人被亂兵欺辱的情景。

陳業想也不想,隨手撿起一支草叉,便朝著那些匪兵衝去。

片刻之後,陳業死於亂刀之下。

眼睛一閉一睜,便又是另一處幻境。

深冬的庭院裡,他成了衣衫單薄的繼子,被勒令在冇過膝蓋的雪地裡跪尋一枚根本不存在的針,屋內是繼母與親父推杯換盞的歡笑聲,寒氣順著膝蓋骨縫往骨髓裡鑽,肺部像是塞滿了冰碴。

公堂之上,他又化作那個走投無路的青年,看著那大腹便便的狗官與被告席上的鄉紳眉來眼去,驚堂木拍下的那一刻,黑白顛倒,家破人亡。

如此種種,人間諸多苦難,陳業一一品嚐。

每一個幻境都是旁人親身經歷,而想要在這些絕境中活下來,往往意味著要拋棄尊嚴、泯滅人性,或是同流合汙,或是化身為魔。

但陳業隻是麵無表情地經歷著,無論變成多麼屏弱的螻蟻,無論身處何等絕望的死局,他從未選擇過那條所謂的「生路」。

冇有苟活,冇有沉淪,隻要手指頭還能動,都要儘最後一絲力氣反抗。

也不知道反覆死去幾次,陳業本來麵無表情地繼續,但那片原本隻有無數飛旋光斑的混沌虛空中,突然多了一道人影。

那大概不能被稱作「人」。

它像是強行從周圍的記憶碎片裡撕扯下幾十片,然後勉強拚成了一個人形輪廓。

那東西看著陳業,身體表麵的畫麵還在不斷流動置換,最後發出了聲音。

那聲音嘈雜異常,像是幾百個人在同一時間開口,根本分不清男女老幼。

「你為何每一次,都要赴死?你不怕真死在幻境之中?」

陳業眯起眼,目光在那詭異的拚合物上掃了一圈,反問道:「你是誰?」

「我生於此間。」那東西身上的畫麵閃爍了一下,彷彿是在思考,「無名無姓,也無身份。若按照你們的規矩,我算是這陣法自生的器靈」。」

陳業麵露微笑。

這倒是個意外之喜,在這茫茫大海般的碎片堆裡撈針實在太慢,若是有了本地嚮導,事情就簡單多了。

他冇有繞彎子:「我想尋一個特定的記憶,可否請你幫我一個忙。」

那混沌器靈似乎根本冇聽見他的請求,再次重複道:「你為何每一次,都要赴死?你不怕真死在幻境之中?」

陳業看著它,意識到不回答這個問題,恐怕很難進行下一步的溝通。

他收斂了笑意,平靜地說道:「隻求念頭通達而已。這是磨礪神魂的陣法,自然是應該鋒芒畢露,否則豈不是磨成了廢物?」

器靈身上流動的畫麵似乎慢了下來,它沉默了片刻,感慨道:「原來如此。若是以前來此試煉之人有你一半勇氣,或許便都能通過。」

陳業搖了搖頭。

「我之所以不怕死,並非我真是什麼視死如歸的聖人,僅僅是因為我很清楚,我死不了。我的神魂比尋常修士堅韌許多,哪怕碎上一千次也能拚回來。別人若是學我這般硬頂,怕是第一次死在幻境裡的時候,神魂就真的散了。」

化神這一關,說到底是唯心的。

有人求的是那種寧折不彎的通透,有人修的是斬斷人性的冷酷,也有人悟的是放下執唸的空靈。隻要最後神魂能圓融無暇,手段如何並無高下之分,否則魔門哪有這麼多飛昇的修士。

但這器靈似乎對陳業的「底子」產生了極大的興趣,它向前飄了一段距離,那一堆雜亂的五官似乎都湊近了一些:「原來如此。那你是如何將神魂練得如此強韌?」

陳業不動聲色地後退半步,眼神微冷。

一個器靈,不去管陣法運轉,反倒打聽起修士的根基底細,這可有些不懂禮數了。

「此乃師門秘術,不可外傳。」他乾脆地回絕。

那器靈的反應卻出乎意料地直白,甚至帶著一種孩童般的任性:「原來如此。那我也不幫你找。」

陳業一時氣結,竟被這東西給逗笑了。

這玩意兒究竟是大智若愚,還是根本就是個一根筋的死腦殼?

他耐著性子試探道:「你要我這秘術做什麼?你不過是陣法衍生的一道意識,既無肉身也無魂魄,拿了我的法門你也練不了。」

「我生於此間,此陣就是為人磨礪神魂而創造。」

混沌器靈身上的畫麵突然變得劇烈波動起來,那些慘死的、哀嚎的、絕望的麵孔交替浮現,它的聲音裡多了一種難以名狀的沉重,「我見過太多人慘死於此,神魂俱滅。我想讓他們都活下來。」

陳業愣了一下,目光重新審視著眼前這個由無數悲劇拚湊而成的怪物。

「每個來這裡的修士,你都會現身幫忙?」

「非也。」器靈的聲音重新變得低沉,「那些人,大部分見不到我。他們眼中隻有這片混沌,隻有恐懼和貪婪,甚至連他們自己是誰都看不清,又如何能看得到我?」

陳業說道:「那你學了也無用,也教不了他們。」

這器靈思考片刻,問道:「但若是有人能見到我,又冇有你厲害呢?」

「你是非要我教你秘術才願意幫忙?」陳業問道。

器靈說道:「或者,你有別的辦法幫他們活下來,也可以。」

陳業思考片刻,回答說:「好,我答應你,我會保證以後進入此陣的人都能活下來。」

「真的?那我就幫你找。」

這器靈高興起來,卻並未追問緣由,甚至冇有讓陳業拿出保證來。

陳業確認了一點,此物靈智初開,會思考,但思考得不多。

但陳業也不是騙它,這傳承法陣掌握在黃泉宗手上,日後用這東西突破的要麼是黃泉宗弟子,要麼是清河劍派這種與黃泉宗關係密切的門派。

這些修士想要突破境界,陳業自然是要好好把關,冇有把握絕不會讓他們冒險。

「你要找的是哪一段記憶?」器靈問道。

陳業開門見山地說:「我想尋找與幽羅子有關的記憶,你知道這個名字麼?」

「幽羅子————」器靈思考著,身上的記憶碎片不斷閃爍,然後便有數十塊碎片從那混沌中飛出,最後融合成一塊巨大的鏡麵,懸停在陳業麵前。

「應該就是這些。」

陳業看著眼前這麵鏡子,依稀可以看到一個幼小的身影,似乎真的就是那位幽羅尊主。

陳業冇有猶豫,再次投身其中。

隻是這一次,他並冇有化身為幻境之中的主角。

相反,他像個強行闖入的不講禮數的惡客,讓眼前那稚嫩的小姑娘瞪大了雙眼,憤怒地罵了一句:「誰讓你進來的,滾出去!」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